满囤妈：你上门去要,她是你丈母娘，丈母娘哪有不心疼姑爷的？ 满囤：我、我不是说了嘛，一见她，腿肚子就转筋。
王一斗：你到底怕那她啥呀？
满囤：我怕她那双瞪人的眼睛，还怕哪两片比刀子还厉害的嘴。 满囤妈：那你就伸长脖子让她宰，看她还能把你脑袋砍下来？
满囤犹豫片刻，下了狠心：好吧，豁出去了，明天一早儿我去要户口本，把我剁成肉酱也认了。
早晨。
满囤扫着院子，扫到枝子妈门前时，特意把枝子妈家的台阶扫得干干净净。笤帚碰了一下屋门，虚掩的门竟然开了，立刻引来一阵狗叫。满囤吓得倒退几步。
枝子妈的声音传出来：谁呀？进来吧，我们家宝贝儿不咬人。
屋门开了，枝子妈出现在门口，本来晴朗的脸立刻阴得要下雨。 满囤满脸堆笑：妈，您起来了？
枝子妈白瞪一眼，转身回去了。
满囤放下扫地笤帚，跟进屋。
枝子妈：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满囤皮笑肉不笑：妈，我知道，您宰相肚子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
枝子妈：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
满囤：您怎会不认识我呀？我妈生我时，早产，破了羊水，是您把我妈送到医院，救了我一条小命。打小儿您就常给我糖块吃，大了还不断鼓励我好好念书，您待我点点滴滴的好处，至今我仍记在心里。
枝子妈：我那是瞎了眼，喂大一只白眼狼！
满囤：可不管怎么说，我毕竟也是您外孙子九库他爸爸呀。
枝子妈：什么九库啊，起个名字都土得掉渣儿！这是首都北京，不是你们河北老家！
满囤：咳，这不都是我爸非给孩子起名叫九库嘛。
满囤妈贴着玻璃窗张望：还没给轰出来，可能有戏。
王一斗埋头抽烟，一言不发。
枝子妈：你看你们家祖孙三代叫的名儿，爷爷叫一斗，儿子叫满囤，孙子叫九库，装粮食的家伙儿越来越大，发财的心气儿越来越高，可直到今天……啊，还不是靠我那死丫头，奴才似的没日没夜开出租养活你们？从今往后，孩子不许再叫九库了，改叫博学，博士的博，学问的学。
满囤顺风说好话：好，这个名字起得真有水平，赶明儿上户口时，就用博学这个名字。
枝子妈：狐狸尾巴露出来吧？不许你提要户口本和登记结婚的事。 满囤：好，不提不提。不过，妈您放心，我一定活出个人样儿来，让您瞧瞧。
枝子妈：三岁看小，八岁看老。你都三十好几了，我还看不出你有多大出息？要拆迁了，用着我了，管我叫妈了，这几年，啊，你们谁关心过我？逢年过节谁来看过我？问过我的冷暖吗？帮我买过一次煤、换过一次煤气罐吗？
满囤沉寂片刻：妈，我们不是怕又惹你生气嘛？当初，我们确实做错了，不该跟您拧着劲儿来，儿女的婚姻大事，怎能不听家长意见呢？！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来不及了是不是。这样吧，您呢，有俩闺女没儿子，您就把我当您的儿子，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枝子妈：你是说我没生养儿子，绝户是不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