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手电光透过黑洞里的团团雾气,照出了两扇石门,石门表面漾着无数细小水珠,钌铞上挂着一把老式锈锁。王一斗只一拧,锈锁就断了,他试探地推了推,厚重的石门竟然打开了,里面堆放着金山银山珠宝山,放着黄光白光紫红光。王一斗颤抖的手伸向金灿灿的金条……
王一斗大叫一声,醒了:啊——
满囤妈:又做你那发财梦了吧?
王一斗伸开手:那金条就像是刚刚浇铸的,把我手烫得火辣辣地疼。
满囤妈:同样一个梦,做了几十年,你哪次不是让金条烫醒呀?有本事,拿回一根真的金条来,哪怕让我过过眼瘾也行啊。
王一斗:你还别看不起我,赶明儿等我真有了金条,看我不休了你。
满囤妈:嘁!还想休我?倒退三十年,我非把你蹬了!
王一斗:甭倒退三十年,现在也不晚!嫌我穷,你傍大款去!可惜,满脸褶子,一笑跟开朵菊花似的。
满囤妈:死老头子!现在嫌我满脸褶子了!当初,谁死乞白赖求我啊!
王一斗(后背忽然痒痒起来):哎呀,痒痒死了,赶紧给我挠挠! 满囤妈:不管!痒痒死了也不管!
王一斗:哎哟,求你了行吧?
满囤妈边挠边揶揄:都怪你不开眼的爷爷,起啥名不好啊,非得给你起个“一斗”的名儿……
王一斗:往左……哎呀过了,往右……往下……不对,往上……满囤妈:我算看透了,你这一辈子,就是“一斗”粮食的穷命!想发财?做梦吧!
王一斗:要说这梦,也真邪门了!自从住进这所宅子,几十年了,为啥总是做同一个梦?每一次还都不走样儿,有时清楚,有时模糊,有时像是在梦里,有时又像是真的……
满囤妈哈气连天:睡觉睡觉,别财迷心窍了!
天亮了。这是一所四合院,住着四户人家:大北房王一斗家,西厢房枝子妈家,东厢房丽珍家,二道门外南倒座是夏五爷家。
自来水管旁,大漏勺刷牙。枝子妈牵着小狗亲亲宝贝儿走出家。大漏勺漱口闹出很大声响,然后使劲吐了出去——溅到小狗腿上。
枝子妈:瞧着点儿!你俩眼睛是出气儿的?
大漏勺嬉皮笑脸:狗眼看人低不是。
枝子妈:再敢臭贫,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大漏勺:您不怕咬掉一根手指头,跟亲亲宝贝儿似的长四个爪子? 枝子妈抡起狗链打过去:你就缺德吧!叫你打一辈子光棍儿,赶明儿有了孩子也没屁眼儿。
满囤妈看到此景,笑出声,见枝子妈绷起脸,立刻收住笑。
枝子下了夜班,把出租车停在院门口:妈。
枝子妈装作没听见,不予理睬。
枝子提高声调又叫了一声:妈!
枝子妈头也不回:你没有妈,石头子儿里蹦出来的!
眼泪在枝子眼眶里打转。
张童:枝子姐!
枝子回头一看,是跟她昼夜轮班开一个出租车的张童接班来了。 枝子抹掉眼泪:啊,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