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兹上校说罢,迅速地扫视了邦德一眼。他发现邦德没有回话,并且脸上浮现出不悦的神色。他觉得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不妥,连忙纠正道:“显然,身为同行的我不必提及这一点。您可是一位训练有素的……” 邦德接口道:“其实我们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手上的秘密任务才是最重要的,而他人的秘密也许就不如自己的那么重要。您这么提醒我,可能没错。不过,请您放心,除了我的上司之外,我绝不会和其他任何人提及这件事情。”
“好,很好,很高兴您能这样做。您知道,我已在英格兰银行工作了许多年,自然而然就养成一种过于谨慎的习惯。”史密兹上校不无尴尬地解释道,随即又转回到了原来的话题。“这是一宗黄金交易案件。这个您大概没有想到吧?”
“我想我看了案件卷宗后会了解情况。”
“哦,是的。您知道,黄金天然就是世界上最有价值和最炙手可热的商品。不论一个人在世界上哪个市镇或乡村,只要手中有黄金,就可以以之换取实物和服务。不是吗?”史密兹上校讲起他在行的东西,不禁兴奋起来,眼眸中也迸射出得意的火花。说完这句话,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便笺,以整理谈话思路。
邦德索性靠到椅背上,面对上校将要发表的滔滔不绝的讲演,做好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势。
“第二点,”史密兹上校举起他的烟斗,表情严肃地以一种告诫的口吻说,“黄金是一种稀有贵金属。由它铸成的金币在数量上是绝对有限的。如果一国制出的金锭印有标记,那么很显然,不法分子在进行非法黄金交易时会铲除这种标记,或者干脆将它熔化掉,铸成一块新的金锭。这样一来,如果一国政府要想查明该国黄金的流向,其难度可想而知。同理,如果想查清楚整个世界的黄金是如何流通的,更是势比登天。以本国为例,我们英格兰银行只能统计清我们自己的金库及造币工厂内的黄金储量,或顶多大概摸清英国珠宝业和典当业所拥有的黄金总量。”
“对于我国所拥有的庞大的黄金总量,您为什么觉得有必要弄个一清二楚呢?”邦德诧异地问道。
“这恰恰是因为黄金和以黄金为本位的货币是我们的英镑享有国际信誉的基础。对于我们自己,完全能算出英镑的真正币值。至于其他国家,则只能从我国货币的含金量推算出个大概。”
“邦德先生,”史密兹上校的眼眸中一扫刚才的柔和,话说到这里时,它们已被磨削得分外锋利,“我的主要任务就是监视并防止本国黄金从本国领土及其他英镑区外流。可以想像,如果某国的黄金价格高于我国的官方黄金牌价,在高额利润的驱使下,黄金就很容易流到那里去。因此,我所要做的就是指挥刑事调查部的黄金缉查组去截住黄金外流的行动,并设法使它完璧归赵。简而言之,就是要堵住这个可怕的漏洞,逮捕相关犯罪嫌疑人。”
“邦德先生——”史密兹上校说着又耸耸肩,透出一股绝望的意味,“您知道,能带来高额利润的黄金必然会吸引来最狡猾、最具机心的犯罪分子。要我凭借一己之力去捉拿他们归案,确实很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