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把它们洗一遍,”她脱口而出,“我先把它们洗干净了,装到垃圾袋里,然后再拿出去埋了。”
“埋了?”
“嗯,是不太妥当。那就拿去垃圾堆丢了吧……不,等等,”她嘴巴比脑袋转得还快了,“我们先把它藏起来,等到星期二早上再拿出去扔。那天是收垃圾的日子,记得吗?”
“嗯……”他扭开淋浴间的水龙头,目光却仍停驻在她脸上,等待着。他胸前那道血痕颜色变深了。她不禁再度担心起艾滋病——艾滋病或是肝炎,那些所有经由血液传染的致命恶疾。
“我知道垃圾车几点来。七点十五分,分秒不差,每个礼拜都一样。除了六月的第一个星期二;那些回家过暑假的学生们总是会清出一大堆垃圾,所以他们那天总是会稍微晚一点,但是……”
“瑟莱丝,亲爱的,重点是……”
“哦,我的意思是说,嗯,我就等垃圾车快要离开的时候再匆匆跑下楼去,假装我漏扔了一袋垃圾,然后趁车子已经启动了的时候再直接扔进车后头那个大型的压缩器里头。你觉得这样好不好?”她强迫自己挤出一抹微笑。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背朝着她。“就这么办吧。嗯,宝贝……”
“怎么了?”
“你还好吧?”
“没问题的。”
A型、B型还有C型肝炎,她想。伊波拉病毒。隔离禁区。
他再度睁大了眼睛。“真的没问题吗?老天,亲爱的,我可能杀了人了。”
她想再靠近他一点,想碰碰他。她想离开这个狭小的浴室。她想揉揉他的颈背,告诉他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她想逃开这里,找一个地方把事情想清楚。
但她只是站在原处。“我现在就去洗衣服。”
“好吧,”他说,“你去吧。”
她在水槽底下找到一副橡胶手套,那是她平常刷马桶的时候戴的。她戴上手套,仔细地检查上头是否有任何裂痕或破洞。等确定手套没有问题后,她方才捡起水槽里的衬衫和地上的牛仔裤。牛仔裤上也有不少暗红色的血迹,因而在白色的瓷砖地板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怎么会连牛仔裤都沾到了呢?”
“沾到什么?”
“血。”
他看着她手上的裤子。他看看地板。“我跪在他身上。”他耸耸肩,“我不知道。大概是血溅上来吧,跟衬衫一样。”
“哦。”
他迎向她的目光。“嗯,应该就是这样。”
“好吧。”她说。
“好吧。”
“好吧,那我去厨房洗衣服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