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吸收了孔孟重视法治的思想,强调治国必立善法,立法先于行政,他在《周公》一文中集中表达了这一理念。他首先对荀子所记载的周公之言进行了批评。荀子称周公礼贤下士——周公自言结交的一等大贤十人,二等贤士三十人,三等百人,四等千人。王安石则认为这是荀子误会,因为真正的周公不可能私自结交士人。他指出:“夫圣人为政于天下也,初若无为于天下,而天下卒以无所不治者,其法诚修也。故三代之制,立庠于党,立序于遂,立学于国,而尽其道以为养贤教士之法,是士之贤虽未及用,而固无不见尊养者矣。此则周公待士之道也。”圣人为政,无为而无不为,是因为修立法度,天下行之而已,故虽上无劳而无事不办,无所不治。三代之制,特别重视学校,建立庠、序、学三级学校,并且养贤于学、育贤于学,将学校作为讲习法令、宣传法令的重要场所,贤士得到高度的尊重和优厚的待遇,即便是尚未起用的贤士,也同样不乏尊养,享有很高的社会地位,不会为衣食担忧。这才是周公待士之道。
总之,王安石主张立法以兴学养士,使之成为法定的政府行为,而反对将之变成个人行为,认为私交贤士是战国乱世之俗,结交公卿以谋利者只是毛遂之类的奸民,并非真正的贤士。他又引前述孟子对子产的批评,指出:“盖君子之为政,立善法于天下,则天下治;立善法于一国,则一国治。如其不能立法,而欲人人悦之,则日亦不足矣。使周公知为政,则宜立学校之法于天下矣;不知立学校,而徒能劳身以待天下之士,则不唯力有所不足,而势亦有所不得也。”为政治国最重要的是立法,且立善法,立善法推行于一国则一国大治,推行于天下则天下大治。不能立法,只靠个人行为办事,而想达到天下大治、人人欢悦,恐怕天天劳累也是不可能达到目的。
王安石认为立法兴学是养士、育士的最好的办法,这一思想是极为深刻的,至今仍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学校是汇集人才、尊养人才、培育人才的最好处所,将最优秀的人才集中于学校,提高其待遇,使学校成为各个行业、各个部门的人才储备库和养成所,成为道德学问的象征、社会经济的发动机,这不仅是三代盛世之制,也应当是今天应当大力推行的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