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对科举考试的制度提出了异议,认为单靠一两个考官对考生进行一两天的考试是不大可靠的,未必能够真正检验出其才德。于是王安石当政之后,就着手逐步完善各级学校制度,不但将学校作为培养人才的教育单位,还将其作为选拔人才的地方,生员自州县学逐级考试进入太学,太学又分外舍、内舍、上舍三等,上舍生又分上、中、下三等,上等生可以不经过科举考试而直接担任官职。经过各级学校多年的系统培训,又经层层淘汰最终脱颖而出的上等生显然水平比较可靠,较之科举制的一考定终身,这种逐级考试选拔的制度显然更加合理。太学上等生可以直接授官,表明已与进士取得了同等的待遇。这些措施显示了王安石欲以学校取士最终代替科举取士的设想,只是在他当政期间条件还不成熟。直到徽宗崇宁三年(公元1104年),始诏“天下取士,悉由学校升贡,其州郡发解及试礼部法并罢”,学校取士最终取代了科举取士。
王安石还提出了分级管理的原则。他指出天下之大,帝王不可能事必躬亲,也无法一一考察所有人才,但将此选才之事专属一人也不合适,怎么办呢?王安石认为帝王可以亲自考察才能德行最高者,使之成为大官,然后再让他们考察并推荐与己才德相类者,任命为官,这样逐级考察、分级管理,帝王就可以拱手而治天下。
宋朝前期皇帝比较勤政,但大都有好举细务、事必躬亲的缺点,其实这里面包含着害怕大权旁落、欲加强君主专制的想法。神宗也不例外,大事小事都想管,结果是管了小事,却往往忽略了大事。王安石屡次进谏,提出君相只可管天下大政,细务自有有司处置,不必皇帝操心,可神宗就是不改。最后,王安石进言说:如果总是这样,那就是将我们两人累死也于事无补。神宗只是一笑置之。后来,王安石辞去相位,神宗更是大权独揽,故意任用庸人为相,结果身体累出了毛病,三十八岁就英年早逝。假如神宗能够采纳王安石的忠言,实行分级管理,也许就不会过早去世,新法也可能就不会草草被废,历史恐怕又要改写了,可惜这又是一个假设。
选拔人才就是为了任用。任用之道,关键是任人唯贤、任人唯德,以人之才德为唯一标准。这一方面,王安石吸收了墨家尚贤的思想,突破了传统儒家任人唯亲的模式。他主张以才德的高下来决定职位的高低,高者为长官,低者为佐属,如此才能使上下各安其位,各司其职。
王安石一再强调对官员要“久于其职”,使其在一个职位上保持相对稳定。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官员不久其任是宋朝吏治的一大弊端,也是政府效率低下的重要原因。说来可笑,这一点同样是朝廷有意为之——为了防止官员专权谋变,宋朝皇帝有意让官员频繁调动,使之不久其任,甚至还有到任仅数日即改官的事情发生。由于调动过频,官员不敢有长期的谋划,只能重视短期效应,而且往往还没熟悉情况就被调离,换个职位又得重新再来,这么一来,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效率,而且无法对官员的治绩进行有效考察,结果是贤者不能见其功,不贤者不能察其过,升降黜迁都缺乏依据,只能根据资历年头提升。
王安石指出,官员久其任,一是可以有长期的规划,才得兼备者可以尽力毕其功。而滥竽充数者则会因为顾虑日久必见原形,糊弄一时没多大用处,也不得不勉力为之。至于那些真正全无才学者只好自己辞避而去,因为早晚会露马脚。因此采用“久其任而待之以考绩之法”,则贤者必会脱颖而出,取之必已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