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新法在具体实施的过程中,并没有完全按照王安石早年的意图进行。譬如青苗法,除了借贷给穷人外,还强迫富人也借贷,这样就违背了自愿借贷的原则,显然是不太合理的。这样做不仅有违“赈贫乏”之意,也使守旧派找到了反对此法的理由,激化了社会矛盾,扩大了变法的反对势力,这显然是得不偿失的。这一做法究竟是出自神宗,还是王安石,难于知悉,依照上诗,王安石推行借贷的目的是为了“赈贫乏,挫兼并”,防止豪强大户的高利贷盘剥,这种借贷是面向需要借贷的贫民的,并非专门针对大户强行取息。虽然规定“召民情愿请领”,“不愿请者,不得抑配”,但又规定“结保请领青苗钱,每保须第三等以上有物力人充甲头”,这两项规定显然是自相矛盾的,既然必须结保领钱,就不可避免地会发生强迫三等以上大户做保头领钱的情况,因此“不得抑配”也就变成了一番空言。这些措施显然是需要改进的,只要略加调整,就可以减少矛盾,避免冲突。
王安石主张以开源为主、节流为辅,强调通过发展经济来满足需求,并不主张一味减少开支或者要求人们节欲。正是这一观点使王安石远远超出了同时代的人,也使他蒙受了许多不白之冤。
以司马光为代表的守旧派对经济一窍不通,却自以为是,不肯接受王安石的理财之道。司马光对王安石“善理财者,民不加赋而国用饶”的观点根本弄不明白,他以为“天地所生,货财百物,止有此数,不在民间,则在公家”,这完全是一种自然经济的观点,一是认为财物完全是天地所生,忽视了人的劳动能够创造新的财富;二是认为财物是一个常数,不会增加,不懂得世间还有扩大再生产。因此,他认为所谓理财就是聚敛,就是搜刮民财。
王安石则主张“天下财富依天下之力而生”,是可以不断增加、不断发展的,并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常数。理财就是发展经济,增加社会财富。为了强调开源、强调发展生产,王安石对盲目的节用表示反对,正是这一点使人们对他产生了误解。
司马光之辈既然不懂还有开源一说,为了解决财政困难,就只有节俭一法了。节俭当然是美德,也是解决财政困难的办法之一,然而如果只会节俭,一味强调节俭,就势必会减少必不可少的开支,虽然能解一时之急,却会造成更大的隐患。而且,过于抑制需求对发展生产也是不利的,现代经济已经完全证明了这一点。宋朝的前几位皇帝除真宗外,都是比较节俭的,然而单纯讲节俭却不是解决财政困难的根本途径,而且只有皇帝节俭,大臣、贵族都奢费无度,也是毫无意义的,仁宗朝的事实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正是由于王安石反对单纯节俭,守旧派及后人多以为他反对节俭,甚至主张皇帝可以奢华,以天下之财自奉。此事不辩自明,王安石一生俭朴,怎么会反对节俭?神宗也一直比较俭朴,并未奢华。这不过是邵伯温辈有意诬蔑,后世不明真相者随声附和而已。
熙宁变法在富国方面取得了明显的成效,大量荒田的开垦,水利设施的兴修,有效地增加了农业产出,政府财政收入随之大司马光像量增加,“中外府库,无不充衍”,“州州县县,各有蓄积”,财力的充足使得各项事业的开展有了可靠的经济基础,也使中下层百姓的生活水平有了一定的提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