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强站了起来,丝袜自膝盖处被水泥划破了,她索性脱去了丝袜,赤脚穿上了平底鞋,沿着台阶一步步向上走去,步履愈发沉重,仿佛背负了千钧重担,又仿佛并不想早点上去,面对那个悲伤而且疯狂的母亲。她仍然不知道下一刻自己的命运会怎样,但此刻已经被自己的愧疚和悲伤压得透不过气了。
十五层楼,说高也不高,走得再慢也终会上到楼顶。赵明橙站在了楼顶,撑着膝盖用力喘息着,头仿佛要爆炸了似的,仍然无休止地剧疼着。她抬起了头环顾四周,没有人。
平坦的楼顶到处都是水洼、大堆的黄沙、成束的钢筋、高耸的塔吊,把这里变成了被人们遗忘的某个世界。
雨水打在雨伞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哼!”女人阴森的冷笑再次响起。
“谁?是刘碧嘉吗?”赵明橙皱着眉,四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哼……哼……哼”,冷笑声从四面八方袭来,但刘碧嘉却神迟迟不肯现身。
赵明橙快要崩溃了,抱着头嘶叫道:“刘碧嘉,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认为我想怎么样?”刘碧嘉从楼梯里走了上来,一身素净,脸上也没有一点血色,双目毫无表情地瞪着赵明橙。
赵明橙被那双死人般的眼睛瞪得毛骨悚然,她强自镇定地说:“顾影儿的死我也很遗憾,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她的话被刘碧嘉猛然打断:“理解我的心情?你尝过老公被人抢走的滋味吗?你尝过女儿因为丈夫和第三者的缘故而死无全尸的滋味吗?你没有尝过凭什么说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刘碧嘉的脸由于愤恨而扭曲起来,状若恶魔,她猛地扑了过来,狠狠抓住了赵明橙的手臂:“瞧这一副清纯可爱的小模样,没有被岁月磨砺过的娇嫩肌肤和甜美笑容,哪个饱经沧桑的男人会不被诱惑?但你为什么不去诱惑别人,非要破坏天澜和我之间的感情?你知不知道身为一个刑警的妻子有多苦?他的饭要我做,他的脏衣服要我洗,陪女儿玩是我的责任,教导女儿的成长也是我的责任。我还有我的工作,每天要面对几十个孩子,回家了还要拖着疲惫的身子操劳家务。你可知道今天表面光鲜的顾天澜是我用了近十年的时间,耗尽了我的青春和心血才培养出来的。你有的是青春和精力,为什么不去找别的男人?为什么要坐享其成,把我当成一块抹布,用破了就扔掉?”
刘碧嘉的手指狠狠掐住了赵明橙的双臂,她痛得咬住了双唇,此时才愤怒地回击:“我没有!我只是单纯地喜欢天澜而已,我没有想破坏你们的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