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满怀憧憬地出了门。她把我留下,扔在床上的是半盒烟,还有——打火机。昨天晚上我吻她的时候,就趁机把打火机压在了枕头下面。女人心情荡漾,把这个破绽忘得一干二净。对付捆绑,打火机甚至比刀子还管用。
我费了很大力气,甚至转了筋,才把打火机拿在了手里。现在的问题是,我的双手大拇指被捆在一处,我只能试着倒拿火机,用小指点燃它。我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要着急。我试验了好多次,出了一身的汗,终于,我闻到了焦糊的味道,火着了。我的手感觉到了疼,那是火在烧。
我使劲挣脱着。然后,绳子断了,我的双手自由了。
我的心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我想,丑女人肯定会发现漏洞,然后拼命地赶回来。她要是看见我挣脱了绳索,就会出现暴力冲突。我要在她回来之前脱身。门是防盗门,她走的时候反锁了,不能考虑。屋子里也没有电话与手机。唯一的出口是窗子。
被捆了这么多天,我发觉我不会走路了。我扶着茶几,半挪半爬地靠近了窗户,扒着窗台,用所有的力气才站起来,向外看去。这回我看明白了,我离地面有六层,是这栋楼的顶层。摆在我面前的办法有三个 :向路人呼救,让他们报警;向上爬,到楼顶后再寻找出口;向下顺,利用绳子把自己放到大街上。考虑到自己的体力,我放弃了向上爬的念头。同时考虑到向别人求助的复杂性,我最后决定,还是把自己顺下去吧。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一辆汽车停到了马路边上,丑女人从车里钻了出来。她拎着一个塑料袋,抬头向上张望着,神色慌张。有一个穿黄色制服的交通协管员走过来,被她一把推到路边上,接着她就飞速向楼门口跑去。
事不宜迟。我把捆我的绳子找来。这根绳子大约长10 米,可是被我从中间烧成了两段,而且一团糟地纠缠在一起。我把它们解开,系成一根。一头拴到那把椅子上,一头拴在自己的腰上。我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着,也因为长期的酸麻,根本使不上劲。所以做这一切的时候,显得非常吃力。我得承认,我使用绳子的功夫比女人差远了,我弄得非常马虎。
然后,我就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我顾不得许多,打开窗子,把自己扔了出去。
我没有干过飞檐走壁的营生,所以情急之中犯了错误。我是跳出来的,下坠的力量太狠,结果绳子从我连接的那个地方绷断了。我狠狠地摔在了人行道上,吓得旁边卖肉包子的老太太大叫起来。幸好,绳子在绷断的瞬间有一个拉扯的力道,我没有送命,只是腿摔断了一条。人群迅速围拢上来,有人打电话报警。
在确定自己还活着以后,我长出了一口气,仰面躺在地上。上午的天空没有阳光,天上飘荡着细小的雪花。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吧?
丑女人分开众人,冲到我身边跪下。她号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问我:“这是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呀?”
我闭上眼睛,我谁都不想看到,谁都懒得搭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