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张起来,这意味着国字脸女人可以大摇大摆进入我家。我家唯一值钱的东西是电脑,那里面有我写的东西,是我的吃饭家伙,我已经用它写了几百万字,并且勾引上了七八个姑娘。那里面有大量不该为外人看见的图片与聊天记录,传出去会彻底搞臭我的名声。当然,家里还有现金、信用卡、我的朋友的联系方式,以及我的身份证件。一旦这个女人进入我的房子,我将像一条雨后的蚯蚓一样暴露于天下。
一阵寒意从心底涌上来。没有人能问心无愧地说自己没干过龌龊事,关键是不能让它暴露。一旦晾出来,我的处境就会比何冰还糟糕。实际上,我已经比他糟糕了。
疼痛、饥饿、寒冷、便意、烟瘾和焦虑聚集起来,好像无数的蚂蚁爬上了身。我无心再观赏女人给我留下的光碟,我开始研究这间屋子,看有什么能把我救出去。比如能报警的电话、或者锐利的器物。但是这女人简直是家徒四壁,只有一个茶几,上面放着电视和影碟机,还有一张单人床在墙边,被子至少一个月没有叠过,我的水果刀就扔在那上面。
最关键的是,我和绑我的椅子是在屋子的正中间,离最近的东西也有两三米。这女人捆绑的手法是如此娴熟,让我全身的任何部位都动弹不得。
我开始喊 :“有人吗?救命!有人吗?”
没人搭理我。
我试着挪动椅子,结果一头栽倒在地上。倒栽葱的姿势让我的呼吸都变得艰难。
大约在黄昏的时候,女人回来了。让我失望的是,她两手空空,没有拿任何食品、烟或者饮料。她穿上了高跟鞋,很响地走到我身边,用脚踹了踹我,问 :“什么味儿?”
我不想让她看见我已经尿了,但她还是看见了。她轻蔑地“嘁”了一声,对我说 :“何冰,你也就这点出息。多大人了你还尿裤子?”
我的脸红了。幸好天色昏暗,她看不见。但是自卑已经不可遏止地蔓延开来。我低声说 :“我很饿,也很疼。你放了我吧。你要我做什么才能放了我?”
“你不牛了?不嘴硬了?”女人把早晨剩下的凉咖啡喝了,坐在床上。
“你说我是何冰我就是何冰。”
“你人道一点,我说,把我扶起来行吗?我这样很难受。”我吃力地说,感觉就要窒息。
“你也知道难受。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女人没有起来的意思,
她大概打算训斥我,“你让我投入了那么多感情和精力,你让我爱上了你,我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你身上。现在你玩腻了,想消失,门儿都没有。我告诉你,我付出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你现在后悔了吗?你该在想,当时的确不该轻易上这个女人的床吧?”
我看了光碟,听了女人的话,大致明白了。这个何冰挺缺德的,大概把这个女人骗得很惨。也许不是骗,就是想甩了她。不管怎么说,他把这个奇丑无比的女人惹急了。而现在,一个无辜的人正在为此付出代价。
我挣扎着喊 :“我不是何冰,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女人猛地跳起来,冲到我的面前,照着我身上就踢。高跟鞋狠狠地招呼在我的头上和身上,没有章法但力道十足。钻心的疼痛让我惨叫起来。我说 :“我是何冰。你别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