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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部分
介子推:辞禄焚躯,节标寒食(2)
作者 : 冯立鳌




  介子推在君主饥饿无奈的流亡途中割股啖君,表现了一种少有的忠诚。此行为不仅解了君主腹中之饥,而且显示了他以君为重、看轻自我,危难时能够以身献君,敢于赴汤蹈火、杀身成仁的忠勇气概。尤其是,重耳当时处在身无地位的贫贱困境中,尚无看得见的复国希望,介子推割股以充其饥,丝毫不包含对尊贵者的承仰,它既出自介子推对一位贵公子沦落困境的同情,也是介子推自认他给君主能够做到的一点奉献。随从重耳流亡的有许多臣子,只有介子推才能做到如此忠勇,在这方面,他是随从臣子中最突出的一位。介子推本人对此可能深信不疑,他认为其他臣子做不到这一点,于是才当仁不让地独自割股啖君。

  重耳后来返国为君,十九年流亡之苦出乎意外地得到了报偿,群臣们争功请赏,好不热闹。然而介子推却辞朝归家,后来又入山为隐,即使在晋文公焚山相逼时,宁可焚烧身躯也不愿出见文公一面,做出了一系列让人们难以理解的行为。其实,介子推辞禄焚躯的行为有他的深层心理。

  首先,介子推看大了他割股啖君对于重耳的作用。介子推始终认为君主危难时他能做到的事情其他臣子难以做到,他是随亡群臣中突出的一位。晋文公赏功时,他大概料想群臣会推举自己为首功,但群臣各自请赏,并无推举之意,于是心中生出对群臣的鄙薄,这种鄙薄是自他当年独自割股时就有的,那时仅仅鄙薄他们难立大功,而此时的鄙薄变成了对功小争赏者的厌恶。他辞朝归家,不甘与所恶者同列为伍,实是要以自己的辞赏反衬同僚争赏行为的龌龊,借以羞辱同僚,或者想以辞归引起人们对他的注意,让人们重忆和估价他当年割股的功劳,与同僚之功分个高下。

  晋文公曾向人明告他论功行赏的原则说:“夫导我以仁义,防我以德惠,此受上赏。辅我以行,卒以成立,此受次赏。矢石之难,汗马之劳,此复受次赏。若以力事我而无补吾缺者,此复受次赏。”(《史记·晋世家》,并参见《说苑·复恩》)如果介子推割股啖君确为上等之功,那他归家辞赏,以此羞辱同僚或无论怎样,都未尝不可,但按晋文公的论功原则,介子推显然不在上功之列,他的行为自然也没有引起君臣们的注意。晋文公绝没有想到还有一个不来申功请赏的流亡之臣,一时疏忽,奖赏中不幸地忘掉了介子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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