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大叫,恐惧的感觉像寒冷一样,一点一点地穿透她的身体,触摸着她的末梢神经,然后再顺着那些末梢神经向上爬,最后,终于,都聚集在了她的脑袋里。恐惧令她想发抖,但寒冷已经让她的身体僵直了,甚至,连发抖也做不到。
头疼得厉害,她感觉到头上有些粘糊糊的,脑袋沉重,仿佛被灌满了水银,沉重得连抬一下都困难。
“啊……”她试图叫一声,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来。
她感觉越来越冷,手指又渐渐地僵起来。她怀疑自己的全身已经完全被冻成冰了,如果用力一下,就可能会像冰条一样断开。
刚才因为寒冷而意识有些清醒,现在又因为太冷而意识模糊起来,她觉得自己的思绪已经游离了身体,在空中飘着。
生命有时候就像一朵脆弱的花,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因风吹雨打而夭折。
我就是那朵脆弱的花。
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已经感觉不到恐惧了,意识,正在慢慢地抽离她的身体。
小悠没有死?
叶晨想起依云照片上的那句话。
小悠如果没有死,那么,倒在台上的是谁?
叶晨给陆波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叶晨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看见小悠了!”叶晨听见那头的陆波发出牙疼似的一声“啊”,像是询问,又像是惊恐。
“那怎么可能呢?”陆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
“我真的看见了。”
“小悠的尸体现在还放在殡仪馆的冷库里,等着她的亲人来处理呢。”小悠死后,经检查为心脏病发作导致死亡,尸体就被送去了殡仪馆,学校等着小悠的家人来认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小悠的家人也没有出现一个。
“立即去殡仪馆!”
叶晨在殡仪馆外见到陆波的时候,陆波脸色有些发青。叶晨无法确定,是陆波的脸色真的发青,还是阴沉沉的天气,使得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殡仪馆在市郊,被一片沉重的绿色包围着,那些绿色像是渲染过重的泼墨,令周围的一切,都更加阴森起来。地上不时有小股的旋风,仿佛是在配合殡仪馆的气氛。
叶晨打了个寒战,殡仪馆他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次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他觉得绿色好像是在不断地侵吞着周围的一切,而殡仪馆也正在被这绿色侵吞掉。
殡仪馆里有股难闻的味道,像是霉味,又像是尸体腐烂的臭味。但也许这只是叶晨的心理作用吧,这里的布局阴森森的,仿佛带着地狱里腐朽的恶气。
办完手续后,叶晨和陆波跟在一个跛脚的男人身后走向停放尸体的冷库。
男人长得很丑,有点像《巴黎圣母院》里的敲钟人加西莫多。叶晨想,如果在夜里看见这个人,又在殡仪馆这种地方,一定会把他当做鬼的。
冷库的感觉更阴森,陆波不由往叶晨身边靠了靠。
加西莫多一层一层地数着靠在墙边那排柜子的抽屉,最后,他的手停在一个抽屉上,用力将那个抽屉拉开来。
抽屉里躺着一个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