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只有特殊的人才能借到。之前她也说过,这书是通过关系借来的。大概是父母的同事朋友一类。”
“那后来……”
“后来我就下定决心,毕业后一定要留校,到图书馆来工作。”
我心里突然一阵难过。这似乎也被他看出来了。
“不用觉得难过。”他说,“这并不是一个爱情故事。不完全是为她。我要找到那本书,想看到那本书的最后一页,想弄清楚,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仅此而已。”
我点点头,“明白。”
“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毕业时的成绩远远超出了留校的资格。我很快成为了这里的工作人员。”
“肯定有很多人为你可惜。”
“那些都不重要了。四年来,到图书馆工作已经变成了我的梦想。第一天,我就找到了那本书。四年过去,书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落了些灰尘。我翻到背面,看到阅览表上,仍然写着那句话。还有一个过去我没有留意到的名字。我想,这个名字大概就是当初借书给她的人。因为整张借书表上,只有这一个名字而已。于是,我花了很长时间,在图书馆的档案里查找这个人。最后,终于被我找到了。可对我来说,似乎一点用处也没有。”
“为什么?”
“那个人是她父亲的朋友,当时在图书馆工作,是高层管理人员。可从她死的那一年,彼此就没有再联系了。甚至连对方家里死了人都不知道。本来我还想,至少能得知她的死因,但现在也一下子成了泡影。”
“那怎么办?”
“没有办法,只有一天一天地看书。这么多年,这本书不知被我翻过多少遍,几乎都背得下来,可每次翻到最后一页,都仍然没有任何变化。实在想不明白她说的‘最后一页’是什么意思。到了后来,大概是2001年吧,图书馆采用电脑化管理,每本书上贴着的阅览表都被撕去了。也就不见了那句话。可这本书不得外借,却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图书馆里的人都知道?”
“借阅处的管理员都知道。”
“大家难道都不觉得奇怪吗?”
“不清楚。新人一般会问,但后来也就不问了。似乎除了我以外,也没人对这本书感兴趣。”
“这规矩是谁定的呢?”
“我进来工作的第一天,就有这个规定了。所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由谁制定的。就是问也问不出来。”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借书给她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叫什么名字吗?”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奇怪起来,有点犹豫,挣扎,欲言又止,好像我问了一个他难于启齿的问题。这让我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
最后,他说,“这个人的女儿你认识。她现在就在图书馆工作,和我一样,是管理员。”
心跳猛地静止了两秒,又立刻激烈地跳动起来。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是说……丁小胭?”
他点点头。
“是。那个人叫丁武,是她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