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段楼梯上已经看不见楼下的铁门了。我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来到了二楼的那扇门前。停下时几乎喘不过气来。在木门旁边是通往屋顶平台的另一段楼梯。我同样用手电筒照了照,楼梯上和刚才走过的一样布满灰尘和蛛网。接着挑出第二把钥匙,插进锁孔。钥匙与锁孔完全吻合。我稍稍退后一步,扭动钥匙,然后轻轻地推开了门。
木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比楼梯发出的更加突兀,凌厉。我静静的站在原地,用手电筒的光跟随着木门的移动,直到门完全打开。
我看到了一把椅子。它正对着门,靠着墙壁放在那里。当手电筒的光照到椅子旁的沙发时,我立刻呆住了。全身像被电流击过一般,变得僵硬。我急忙又转换光束的方向,在屋内四处看了一阵……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
这里竟然和我家里的摆设一模一样。
那沙发,那椅子,还有沙发对面放在墙角的电视机,连卧室门所在的位置也完全相同。就像是按照原样复制出来的双胞胎。可我现在明明站在昙华林。而记忆中小姨家原来的枣木家具,悬挂在卧室门前的布帘,房子中间结实的红木茶几,全部一样不见。我低头看了看地面,只看到灰白色的水泥地,简直不可思议——这栋两层小楼绝不可能有水泥地面。
而门旁边的鞋架,甚至鞋架上那双淡蓝色的拖鞋,也和我的一模一样。
我走进去,拿起那双拖鞋。拖鞋在手中的感觉实实在在,并非虚幻。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茶杯。里面还泡着半杯茶,正如我早上离开时那样。垃圾桶中前两天吃过的零食包装袋还在。我走进卧室,床上的被子也像家里一样散乱地堆放着。连被子一角掀开的样子也完全相同。床头放着同样的一本杂志。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就是我的那几件。墙上的日历一样翻到六月,上面还有几道圆珠笔的划痕。那是某天我换笔芯时随意划上去的。卫生间的红色水盆放在水池下方,和家里一样正一滴一滴地积着水管的漏水。
我用手拿起床头的杂志,放下,又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再放下。毫无疑问,这里完完全全就是我在湖边村租住的那间屋子。
有另一种强烈的感觉渐渐地遍布全身。
屋里的这些家具,任何一样东西,无不透露出一种虚假。一时说不清究竟虚假在哪里,因为不管怎么看,这里都和湖边村的房子毫无分别。除了从窗外看出去的景象与家里不同……等一下,那是……
就在我准备离开卧室的时候,手电筒的灯光突然照见墙角的一块白影。
一个电话机。白色的,普普通通的电话机,正静静地缩在墙角。
这不是我屋里的东西。我猛然想起王树的电话,急忙拿出手机,按照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铃铃铃。电话声急促而突兀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