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又断掉了。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再响起。我按照接听记录里的号码拨过去,然而许久都无人接听。
脑中蹿进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他也许发生了不测。被人绑架,禁锢,还是别的什么?这号码没有人接,会不会是一个公用电话?原本正渐渐升起的一点睡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将号码储存在手机里,之后天亮前的整整四个小时里,一直睁眼看着窗外。
不知这个号码和上次打来的是否一样。假如能查到电话号码的地址,多少有可能弄明白一些事情。
天亮时已经疲惫不堪。我从家里出来,在楼下草草地吃了早饭,到教室心不在焉地上了两节课后,便匆忙赶到校门口的网吧。在通信服务商的网站上,可以查到过去几个月的通话记录。不禁有点后悔,四月时就应该这么做了。现在只能凭借模糊的印象,一条一条地翻看。但在整页眼花缭乱的电话号码中,我很快就找到了它。
因为它和昨晚打来的电话一模一样。
接下来只要找到它所属的区域就行了。具体地址似乎不太可能查到。于是继续在网上查找,发现了一个可以查询固定电话所属区域的网站。输入那个电话号码,一行字出现在眼前。
武昌区昙华林小区。
还搁在键盘上的手指顿时变得冰凉。昙华林。我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一切又都绕回来了。我始终待在原地。但,它究竟想暗示我些什么?
来找我。王树说。
已经不用再继续查下去了。我知道他或许就在那个房间里。
我关掉电脑,付了钱,在网吧门口吃过中午饭,接着往教室的方向走去。下午还有两节课。但在这以前,我要买点东西。
手电筒、小铲、水果刀。犹豫了一下,又买了一百块钱的手机卡。手机费还足够,为什么要多买一百我也不清楚。下午上完课后,我没有回家,而是在网吧里消磨掉了晚上的四个小时。十一点,我下机,付钱,走出门去。
街上已经冷冷清清。旁边一家店铺正在拉下卷帘门。一辆空着的出租车从眼前呼啸而过。我站在网吧门口,拦下了第二辆开过来的出租车。关好车门后,我对司机说,去昙华林。
车内的空调已经关掉。有些闷热。摇下的车窗外吹来同样闷热的夜风。路灯摇晃着从眼前经过。我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地看着路面时而变宽,时而变窄。极重的沉默从头顶压下来。有点喘不过气。
究竟有什么在等待着我,此刻还并不清晰。但能感到,那必然是件极为重要的事。和昙华林有关,和王树有关,和我有关。进而想到丁小胭的话。这一年我将死去,因为某个我遇到的男人……就在这时,心里突然一紧。
我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