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日一蔬食,终年一布裘。寒来弥懒放,数日一梳头。
朝睡足始起,夜酌醉即休。人心不过适,适外复何求?白居易讨得闲职,远离了政治斗争的漩涡,他素食布裘,却有朝睡足,夜酌醉,乐山乐水无拘无束之乐。而且正是由此,他才躲过了“甘露之变”这场大祸。“甘露之变”后,仇士良指挥宦官大肆屠杀朝廷官员和禁卫军士兵,被杀死的有六百多人,曾经排挤过他的宰相王涯等都暴尸街头,没人敢收殓。白居易得知此事后,感慨万千之余,独自一人游了洛阳的香山寺,赋诗道:祸福茫茫不可期,大都早退似先知。
当君白首同归日,是我青山独往时。
顾索素琴应不暇,忆牵黄犬定难追。
麒麟作脯龙为醢,何似泥中曳尾龟。这首诗说,在那些昔日风光无限,“成功”地将白居易排斥出朝廷的高官大员们同赴黄泉路时,白居易却悠然地登山揽胜,那些刑场上的官员们不会有心情像嵇康一样优雅的索琴来弹,只能像李斯一样作黄犬之叹。最后白居易用《庄子》中的典故作结,那些官员貌似和龙与麒麟一样的尊贵,但现在都上了屠宰场,那还不如我这个像泥涂中的龟一样的人,虽然低微,却自由自在。
《庄子》在《应帝王》里说:“无为名尸,无为谋府,无为事任,无为知主。体尽无穷,而游无朕。尽其所受乎天而无见得,亦虚而已!”也就是说,不要追求什么名声,不要做出谋划策的智囊,不要承担什么责任,不要当智慧的主宰。体会无穷的大道,游心于无我的境界,享受天所给的一切,而不要以为有什么所得,这都不过是虚无罢了。
所以金庸先生在功成名就之时,就激流勇退选择了“归隐”。1972年,他在写完《鹿鼎记》后,毅然封笔。1991年,金庸部分转让一手创办起来的《明报》股权,开始逐步实施自己的“退休”政策,到1994年,他正式辞去董事局主席一职,全面“退隐”。
这正是聪明人所为。老子说:“功遂身退天之道。”其实笔者觉得,道家的好多道理,越是聪明人,越是事业有成的人,越容易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