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怀说:“我是不是罪人,不是你们一伙人说了算数的,我相信历史会做出公正的结论。我的事情由我一个人承担,不能因此牵连别人,否则那就是在搞封建时代的连坐法,就是在搞封建主义,那是秦始皇、汉武帝做的事情,那不是我们共产党所应该做的事情。”
问:“1962年6月你写给毛主席和党中央的那封长信,彭梅魁有没有看过?提过意见没有?”
答:“我写给中央的那封长信,她没看过,她也不知道有此信。”
问:“你写的这些信的底稿在什么地方?”
答:“没有底稿,写后就全撕了。”
问:“你有没有交给你侄女?”
答:“她在我眼里只是一个小孩子,怎么能交给她?”
彭德怀毕竟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元帅,他在此之前,就早已将这封信的底稿交给了彭梅魁,让她妥为保管,并一再嘱咐,这关系到伯伯一身的清白,千万不要落入别人手中。彭梅魁不愧是元帅的好侄女,她用自己的生命将伯伯这封信的底稿保存了下来,直到最后彭德怀冤案平反,才让这件充满着革命情怀与忠诚的底稿重见天日。
第二十二章
当医护人员将彭德怀抬上手术车时,他突然对旁边的专案组人员大声喊着:“手术前我要见毛主席,我有事要见毛主席,我今天就要见毛主席,把我对问题的看法说清楚!”
彭德怀犟着从车上爬下来,就去穿病床前的鞋子,接着就朝门外走……
自从景希珍收到彭德怀的信之后,就再也不知道彭德怀的一点消息,他与三线建委的联系完全中断了。
从肉体到精神都备受摧残的彭德怀躺在牢房的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他回想着自己的一生,回想与年迈的祖母和年幼的弟弟,冒着风雪讨饭度日的苦难童年,回想自己自平江暴动以来出生入死的战斗生涯,回想在庐山会议上自己披肝沥胆为民直言的行动,回想忍辱负重再次复出参加三线建设以及现在所受到的非人折磨,而那些逢迎拍马、浮夸骗人、贪污受贿、坑害百姓的不法官吏,却平步青云,加官进爵,如此下去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新中国,岂不要断送在这些人的手里吗?迫害忠良,重用小人,吏制的腐败这是历代王朝走向覆灭的开始。想到这些,这位浴血沙场的元帅不觉流下了泪水。
据北京卫戍区监护日志记载:
1971年8月8日
(彭德怀)在桌子上哭了起来,睡了没有两分钟,睁大眼睛思考着,一会儿眼泪又涌了出来,过了一会儿又哭起来。
1971年8月18日
上午听说提审(彭德怀)就流泪。
1972年11月22日
(彭德怀)躺床上哭了一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