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了,跟着我走就行了。”张明灿脑子里一团乱麻。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前面隐隐地灯火通明,孙寒知道,那是鬼子的宿营地。他疾步拦住了张明灿,这次他问得更加干脆:“张明灿,你是不是想带着我们投降鬼子?”
这次把张明灿问呆了,投降,这个字眼深深地刺伤了他。他何尝想投降啊,但现在这个样子,不投降鬼子又能怎么样?张明灿一时无话,沉默地站住了。
孙寒被张明灿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哆嗦着想要掏枪,但他还是忍住了,他定了定神,此时掏枪往往解决不了问题。
“张明灿,你要是不想打仗,我孙寒绝对不拦你,但你不能把部队带去投降鬼子啊。”
这时整个部队鸦雀无声,大家都被张明灿的想法惊呆了,不敢相信一个多月前信誓旦旦带着大家抗日的长官今天居然要投降鬼子,这种惊呆让大家都说不出话来。
张明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老孙,你觉得这个仗还能打下去吗,我们要枪没枪,要人没人。国民政府不是说要找别的大国家主持正义吗,结果呢,还不是这样!这个仗再打下去,你我兄弟,还有其他的兄弟都要拼光了,你想过这些吗?老孙,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兄弟们好啊。”
其实张明灿这些话孙寒何尝没有想过,他甚至想脱下军装跑回老家去,当个种田的老百姓。但是他孙寒舍不得脱下这身军装啊,堂堂的东北军,这身军服就是他孙寒的命啊。国破山河在,逃到哪里是自己的家呢。孙寒此时觉得自己想不出任何语言来反驳张明灿,只好沉默着。
“兄弟们,想跟着我张明灿一起走的站出来。我保证跟着我的兄弟步步高升。”张明灿低声地说道。
队伍里犹豫着,慢慢站出来十几个人,领头的是张明灿的老部下梁锦。
张明灿在注意孙寒的手,孙寒左手拽着步枪的枪带,右手搭在手枪的枪套上,张明灿也将手搭在手枪枪套上,但两个人都不想拔枪打死对方,尽管一个人想把队伍全部拉走,一个人想开枪打死哗变叛国的汉奸。
毕竟两人一起共事过,而且一起浴血奋战过,谁都不忍心这么做。另外如果两个人动起手来,下面的兄弟呢,可能都会火拼起来。
“好,张明灿,大路朝天,大家好自为之。”孙寒声音平静地说。
“兄弟,就此别过,你别怪我,我只是想给东北军留点种子,留点血脉。”张明灿冲着孙寒一抱拳。
孙寒沉默着,张明灿带着十几个人朝着鬼子宿营地方走了,消失在嫩江边的夜色中。
心如刀绞,孙寒没想到张明灿会带人投降鬼子,此时他心里复杂而又矛盾,就觉得血往上涌,一口甜甜的液体堵在嗓子眼上。哇的一下,积劳成疾的孙寒吐出一口血,身子摇摇晃晃得险些跌倒。这时身后的兄弟一把将孙寒扶住,孙寒定了定神,沉默地从身后的布包里取出个铜壶,咕咚咕咚地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