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那个鬼子胸前冒出来一截子刺刀,然后他挣扎着想要用最后的力气把刺刀戳到孙寒身上。孙寒一翻身,刺刀几乎贴着他的脖子扎在地上,那个鬼子重重地倒了下去,血喷了孙寒一身。
惊魂未定的孙寒费力地把鬼子踢开,然后他看到了脸都吓白了的丁三。丁三这是第一次拿刺刀把人捅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他呆呆地看着地上被他捅死了的鬼子,身体不住地发抖。
孙寒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这个脸上被炮火熏得黑糊糊的小兄弟,眼眶一热,他重重地拍了一下丁三: “兄弟,干得好,小鬼子敢打咱们,那就他妈的整死他。”
丁三还没从刚才的杀戮中回过神,他呆呆地看着孙寒,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娘啊,这可咋整啊?”然后差点就哭了出来。其实丁三从来不想杀人,他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风夹着寒意慢慢地吹过嫩江沿岸,孙寒看着这片阵地再也无法自抑,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在烟火熏黑、染着敌人鲜血的脸上肆意流淌着。
阵地守不住了……
从整个阵地的侧翼,鬼子杀过来了整整几千人,靠着优势火力和飞机掩护撕开了缺口,部队只能向后面撤。
李雄明和丁三沉默地站在孙寒身边,此时他们并不会嘲笑孙寒的落泪,辽东独立团誓死坚守一天的阵地终于易手,而这片阵地上浸透了多少兄弟的热血啊。
抗战期间,将士们抛洒的热血有多少呢?多少毫升,多少吨,无论哪个计量单位,最终的数字都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撤,打不过人家只能撤。中国人从东北撤到华北,从华北撤到华中,再从华中撤到西南。
一个撤字包含了多少辛酸,包含了多少国破山河在的凄凉,包含了多少妻离子散。
一个撤字,中国人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含着眼泪掩埋下自己兄弟的尸骨。兄弟,等打赢了仗,我再回来看你。
鬼子包抄过来了,营长陈佰骥亲率营部的伙夫、文书还有营部军官组成了一个排发动了反冲锋。鬼子的掷弹筒如同雨点一样轰击陈佰骥的阵地,大家都很清楚,这次遇到了强敌。
陈佰骥将兄弟们分成两翼的防线,集中仅有的两挺轻机枪,向潮水一般冲过来的鬼子扫射。鬼子几乎不计伤亡地朝阵地上冲,他们急于将守军的后路包抄掉。陈佰骥知道,他必须带着兄弟们坚守在这个地方,让更多的兄弟们活下来。
鬼子凭借着优势兵力踩着自己人的尸体突破了阵地一翼,此时陈佰骥腹部被子弹贯穿了,他挣扎着在兄弟们的尸体上收集着手榴弹。陈佰骥决心最后拼死一战,他要为自己手下的兄弟报仇……
一个步兵组的鬼子跌跌撞撞地冲上阵地,他们发现尸体堆里坐着一个中国军官,他们围了过来,高声喝着,用刺刀指着他。陈佰骥静静地抽着烟,然后整理自己的军装,扣好了扣子。他深吸了一口烟,用嘲笑的表情看着鬼子,目光中包含着骄傲的悲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