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辉低下头去,弱弱地说:“姐,如果我被抓住了,你要救我啊……”
顾盼盼带着哭腔说:“人命关天,我有多么大能耐吗!”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什么,忙乱地从包里掏出一把钱,塞到弟弟手里:“你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和向阳村联系,也不要和我联系……”
由辉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些钱又塞回姐姐的包里,坚定地说:“姐,我不会走的,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西京!我要和你一起报仇!”
这个词对于顾盼盼来说,似乎十分陌生:“报仇?”
由辉狠狠地说:“那个作家,我要他不得好死!”
顾盼盼望着苍茫的远方,重复了一句:“报仇……”
由辉说:“反正,我已经背上了一条人命,就不在乎第二条了!”
顾盼盼说:“先别说他了。快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由辉四下看了看,说:“姐,那儿有棵树,我们把这具尸体吊到树上去。”
顾盼盼说:“为什么?”
由辉说:“人们以为她是自杀,就不会追查了。要是有一个凳子,就更像了……”
顾盼盼突然说:“你再看看,她死了吗?”
由辉冷冷地说:“要是没死的话,她早坐起来了。”
说完,他蹲下身,吃力地搬尸体。
小蕊就僵硬地坐起来了。
顾盼盼低下头,想看又不敢看地瞄了瞄她的脸——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把脸挡住了。
她低声说:“你最好把她的脸毁坏……”
由辉说:“好。”
顾盼盼说:“你带刀子了吗?”
由辉说:“没有。我有办法。”
他在四周转了一圈,很快就捡到了一块碎玻璃。
顾盼盼立刻把脸转了过去,接着,她就听见了玻璃割在肉上的声音:“噗噗噗……”
毁了容,由辉用一只胳膊托尸体的腰,一只胳膊托尸体的腿,把她抱起来,踉踉跄跄走到那棵孤独的老榆树前,放在地上,让她背靠树干坐着,又掏出那根勒死她的尼龙绳,做了个活套,套住她的脖子,另一头甩到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顾盼盼站在很远的地方,没敢走上前。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伏食。
她对他的真实情况了解不多,甚至以为,“伏食”是他的网名。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在哪里工作。
她只了解他的孤独。
顾盼盼的孤独,是一种被隔在这座陌生都市之外的孤独;而伏食的孤独,好像是一种被隔在人类之外的孤独。
她喜欢这样另类的男人。
于是,她和他迅速陷入一种半虚半实的爱情。
作家只是顾盼盼永远的情人,而这个男人似乎是准备和她一起跨入婚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