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
美国和北约加紧调兵遣将，小小的巴尔干陆地和海域，到处布满了现代化的武器装备。南斯拉夫天空，战云密布，南塞周围，包围圈在逐渐缩小。
在靠近南斯拉夫的地中海海域，已经集结了三艘航空母舰：英国的“无敌号”、法国的“福煦号”、美国的“企业号”，另外，美国的“罗斯福号”也正驶向亚得里亚海域；在南斯拉夫周围一系列基地上，部署了1100多架战斗机，其中包括先进的F-117隐形飞机、阿帕奇直升机；在这些基地上已有和新增部队12万人。在南联盟周围的一系列国家，北约分别取得了使用机场、飞越领空等权利。就在动手之前，美国匆忙实施第一轮北约东扩，把波兰、匈牙利和捷克拉进了北约，为打击南塞拉拢更多的“帮手”。
此时的贝尔格莱德表面上依然平静。周末，人们依然在多瑙河边的草地上踢球。多瑙河畔，情侣们相互依偎，柔情蜜意。母亲推着孩子在林阴道上漫步。咖啡馆和酒吧里，依然生意红火。商店里，没有抢购，人们照常购买着生活必需品……
但是，南斯拉夫方面也感觉这场战争在所难免，也在做相应的准备。据南斯拉夫朋友讲，1999年1月至3月，米洛舍维奇总统曾派高级军事代表团秘密访问伊拉克，向伊拉克取经，了解在1991年海湾战争中伊拉克是如何应对美国人的狂轰滥炸。借鉴伊拉克的经验教训，根据南联盟的具体国情，米洛舍维奇及其谋士们制定了相应的战略战术，对军队做出了周密部署。南斯拉夫通过自己的情报系统获悉；北约在1998年春夏之交已经制定了对南联盟实施打击的计划，南联盟的防御计划早在“冷战”时就已经制定，此后根据形势不断完善，并经过多次演习。南军把最好的装备开始转移进安全的地下要塞中。南联盟军队的飞机、计算机、雷达系统也被深深地藏匿在地下工事网络中。据说，地下工事完全可以承受中等强度的核打击。南联盟的高级军事代表团也秘密访问了乌克兰、俄罗斯、白俄罗斯，对防空体系进行部分升级和更新，采购相应的战略物资。但是，由于美国和西方对南实施制裁，南联盟难以购到先进的防空装备，这使其在未来的战争中吃了大亏。
这时，在南联盟的使团也开始采取应对措施，北约国家驻南联盟使馆人员纷纷撤离，其他使馆人员有的到匈牙利、罗马尼亚暂避，有的依然留在贝尔格莱德。北约国家中，留在贝尔格莱德的只有两位大使，一位是希腊大使，另一位是意大利大使。希腊是南联盟的友邻国家，在即将来临的战争中，希腊人民同情塞尔维亚人民，在战争期间不断举行反战示威，希腊大使的留守是受欢迎的。意大利大使的处境则有所不同。意大利有北约的军事基地，轰炸南斯拉夫的战机多从这些基地起飞，人们不由自主地向意大利驻贝尔格莱德使馆发泄情绪。意大利使馆收到许多电话和信函，有的义正辞严地予以谴责，有的不乏愤怒辱骂之辞，但也有人对意大利大使的留守表示嘉许，说他可以向北约传达南联盟的信息，留下南塞与北约对话的一条通道。留在南斯拉夫的还有俄罗斯大使，他收到不少赞许的电话和信件，感谢他在南斯拉夫人民困难的时刻同他们在一起。我在战争期间留在南斯拉夫，尤其在使馆被炸以后仍然留在贝尔格莱德，熟悉和不熟悉我及中国驻南联盟使馆人员的南斯拉夫人，都有一种亲切感。他们说，你们同我们南斯拉夫人同甘苦，共患难。有一次我和夫人申雪茹去街上买西瓜和香瓜，当卖瓜人知道我们是中国大使馆的人时，非要无偿奉送我们瓜果不可。
我们使馆也未雨绸缪，开战前夕，为在南联盟的华人举行吹风会。那一天到会的人特别多，大厅里挤得满满的，走廊里也站满了人。我向他们介绍形势，引用了《沙家浜》的戏词：“风声紧，雨意浓。”我告诉大家，北约的军事行动已经是箭在弦上，这一仗已经不可避免。南斯拉夫也做了相应准备，双方将有一番激烈的较量。北约的武器具有强大优势，南斯拉夫将遭受重创，这期间在南斯拉夫逗留将是危险的。为了确保在南华人的安全，我建议大家最好暂避一下，如留在南斯拉夫，要采取防范措施。这次吹风会后，有一些人离开了南联盟，但不少人仍然留下，主要是南塞还有商机，离开南联盟国境，很难再取得签证返回。他们决定同南人民同甘苦，共患难。
在开战前七小时，我们决定把一些非急需人员撤到我国驻罗马尼亚使馆暂避，其中包括外交官夫人、使馆一些可暂时脱离的同志、主管教育和科技的外交官、留学生和教育部派出的汉语教师。他们于3月24日中午乘使馆车辆离开贝尔格莱德。当车辆徐徐开动，同撤退人员挥手告别时，我的心中有一种不可言状的感觉。我的夫人申雪茹是撤退人员的领队，他们撤走后是安全的。但他们撤走多长时间，什么时候返回，我当时无法回答。撤走人员中，有曹荣飞的儿子曹磊；送行的人中，自然有他的母亲邵云环。我不知道，他们心头是何种滋味，但是，谁都没有想到，邵云环同儿子及撤退人员的挥手告别，竟是最后的诀别。
此外，使馆还准备了一些水、食品、汽油，检修了发电机，做了一系列必要的物质和精神准备。
据媒体透露，在“拉察克村事件”发生三天以后，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在白宫会议上提出了一项新计划。计划再次提出，如果米洛舍维奇不满足西方的要求，北约就要轰炸。该计划要求米洛舍维奇同意北约部队开进科索沃，以便监督协议的执行，同时要求米洛舍维奇撤出所有军警部队，让科索沃得到广泛自治。
据有关方面披露，在动手前夕，美国总统克林顿及军方头目对打起来后局面如何收拾尚存狐疑，甚至有些举棋不定。对奥尔布赖特的计划，一些军方人士，包括国防部长科恩、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谢尔顿持怀疑态度，他们希望不惜一切代价避免派兵。国务卿奥尔布赖特慷慨陈词，打消他们的疑虑。她说，轰炸三天，至多一个星期，米洛舍维奇就会投降，科索沃就可搞定。这些高级军界人士接受了奥尔布赖特的计划，并把它提交给克林顿总统，总统也同意了。
3月22日，在启动战争机器的最后关头，克林顿派特使霍尔布鲁克前往贝尔格莱德，与其说是“穿梭外交”，不如说是向米洛舍维奇发出最后通牒。霍尔布鲁克向米洛舍维奇最后摊牌：“要么签字，要么挨炸。”米洛舍维奇坚决不让步，双方谈得很僵。米洛舍维奇告诉美国特使：“科索沃比我米洛舍维奇的脑袋还重要，你叫我还要怎样让步？如果在‘科索沃和平协议’上签字，就意味着三年后科索沃自动独立，我担不起这个历史责任！如果你们要动手，那就来吧！”霍尔布鲁克无可奈何，只得将会谈结果向克林顿总统报告。克林顿下了最后决心：动手吧！
黄昏了，燕子飞得很低，雨要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