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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非常态性行为
历史悠久的同性恋1
作者 : 刘达临 胡宏霞


  

男同性恋

  

    在通常情况下,人类的性行为是男女两性之间,通过性交以及围绕性交的各种辅助性活动如“性前嬉”和“性后嬉”等,以达到最后的性满足。但是,在某个时代、某些地区、某些民族、某些人们中间却不是这样,他们的性满足对象异常,例如不是异性而是同性,或不是人而是物;或是性满足的方法异常,不是正常的性交活动,而是窥阴、露阴、施虐、受虐等等,对此,可称之为非常态性行为。

    过去,人们对这些性现象称之为变态,变态含有荒诞、疯狂等绝对否定的意思。当然,在这形形色色的非常态性现象中,有些是应该否定的,因为许多事实证明了它危害社会秩序,危害他人安全,或危害自身的生理和心理健康。但是有些性现象并非如此,它只是一个性生活方式选择、个人喜恶的问题,与社会、他人无害,则不必视之为“异类”而加以排斥甚至压制,从历史的角度看来,这种排斥与压制不仅无效,而且有害。

    追溯历史,也可以看到,“常态”和“非常态”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此时此地为常态的东西,到了彼时彼地却变成了非常态。例如中国明、清两代,女子缠足是常态,而现在看来那是摧残;在海边的沙滩上,人们穿身体十分暴露的泳装为常态,可是如果穿着泳装在大街上堂而皇之地行走,人们就会侧目而视,这就变成非常态了。

    正因为如此,常态和非常态有个相互转化的过程。常态与非常态不足以说明正确与谬误,而只能说明多数与少数。正确与错误只有用科学来衡量,用历史来判断。对有些可以共存的东西,社会应该宽容,因为从总的发展趋势来看,社会总是向多元化发展的。

    在古今中外的各种非常态性行为中,同性恋可谓历史最为悠久、散布面最为广泛的了。无论是中国和外国,自有文字的历史以来,就有关于同性恋的记载。不久以前,据德国的施奈贝尔博士估算,全世界同性恋者约占总人口的2%至4%,那么其绝对数应不少于一亿人,许多有关的调查证明,这个估算并没有夸大。

    在古代,不仅存在为数不少的同性恋,而且出现了关于同性恋的理论。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在《飨宴篇》中借伊罗之口说明了同性恋的由来。他认为,人类可分为“二重男性”、“二重女性”和“男女兼性”三性。即男与男一体,女与女一体,男与女一体,各有四手四脚,十分强悍,想征服造物主宙斯。宙斯大怒,把他们各割为二,并叫阿波罗扭转他们的头向被割的部分——前腹方面,使他们永久不忘那罪恶。阿波罗是医术神,治愈了那割断面,缝合皮肤作成囊一般,那便是腹,打的结便是脐。这样,一个人就分成两个半身,一个半身有一种向另一个半身扑过去合而为一的迫切愿望。所以,本来是“二重男性”而被分割成两个半身的男子,就不喜女子而爱男子,即这个半身的男子追求另一个半身的男子,形成了男同性恋;同理,原来是从“二重女性”分割开来的女性,形成了女同性恋。

    神话当然是不足为据的,但这反映了当时的一种思想观念。

    古希腊盛行同性恋,尤其是师生、兄弟之间的同性恋。受了希腊文化影响的地中海各地也有这种倾向,埃斯巴尼亚的历史学家萨拉戈萨说,受了希腊文化影响的沿海地区多有“少年爱”的倾向,未受影响的内地却少见,所以从“少年爱”的盛衰可以判断受希腊文化影响的深浅。

    据普卢塔克说:“师生间的同性爱,开始只是服从先生,私淑先生,后来渐渐变成恋爱先生,换句话说,即从师生关系渐变为爱人的关系。”其中最有名的是哲学家亚里士多德的故事。卢基拿的书中有这样的记载:“亚里士多德是男色家,利用自己的学问引诱美少年,常与弟子克里伊尼亚情语绵绵,并将先哲和弟子谈的猥亵的谈话读给他听。”克里伊尼亚有一个情人是妓女,这个妓女因为亚里士多德夺去了她的情人,向友人克里多尼亚诉苦,克里多尼亚想了一计,一夜在墙上大写了“亚里士多德诱惑了克里伊尼亚”的字样,对公众侮辱这个哲学家。

    在公元前6世纪至公元前4世纪的200年间,希腊盛行恋童风,并把它视为“高等教育”的一个分支。当一个男孩接受传统的基本教育后,即被置于一个成年男子的羽翼下,他通常30岁开外,负责少男的道德与心智发展教育,他以仁慈温暖及纯粹的爱对待少男,它的惟一目的——据苏格拉底说,是为了培养少男道德上的完美。

    少年啊,你的脸颊

    多么光润,

    我怜爱你,

    即使被死亡的噩运所困。

    这是公元前6世纪希腊诗人提欧尼斯《悲歌》中一节,是歌颂男子对男少年之爱的诗篇,表达了当时许多人在这方面的思想感情。在柏拉图和柏拉图派的思维中,没有肉欲,而提倡纯精神的爱,这种爱可谓臻于真、善、美的境界,这种爱越激烈,就越受赞扬。有一位斯巴达王就曾经如此赞美柏拉图式的爱:“如果没有一个‘男爱人’,就不是真正优秀的市民,对国家也将一无贡献。”

    他们反对肉欲之爱,也鄙视女子,认为不管是多么美丽的女人,都是愚蠢的存在,如果移情于她,也会引起为妻者的妒忌心理,所以最好的还是对少年的爱。但是,这种柏拉图式的爱其理想与现实颇有一段距离。《男色论》一书中说:“柏拉图、苏格拉底、阿基毕阿底斯都是男色者。亚里士多德曾经蓄养一个名叫巴顿的年轻人;雄辩家狄摩西尼斯也和一个年轻人过从甚密,而招致妻子的愤怒;伊壁鸠鲁更是待某个少年如妻似妾一般。”不论怎么说,在同性恋者之间类似男女间争风吃醋的现象还是存在的,柏拉图在《飨宴篇》里曾提到苏格拉底和他的年轻弟子阿西毕亚提之间的事:有一天,阿西毕亚提参加一个晚宴,看到他的老师苏格拉底和主人舒服地坐在一张靠椅上,就过去对苏格拉底说:“你总会想办法和屋里最好看的人坐在一起。”苏格拉底被他的话所激怒,对主人说:“我对这个家伙的爱总是在为我带来麻烦,自从他跟了我以后,他就不准我再看其他漂亮的男孩一眼,当然更不用说谈话了,他露骨地表现出妒忌……我担心有一天他会无法离开我。”
郑州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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