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应多备几种拿来校对才好(2)
词诗序评的次序,望替我定一定。
从信中的内容不难看出,汪原放标点、分段的态度极为认真,可以说是当作一门学问来做的,此前的书坊老板是不可能以这种态度来刊印小说的。由于处在摸索时期,今天看来在小学就应该解决的标点、分段问题,此时却显得困难重重。好在有胡适等人的帮助,汪原放逐渐变得比较自信,其校点整理的水平也在不断提高。
为此,胡适在1921年1月23日的信中对汪原放进行了鼓励:
你如此做去,我可断定你得益不少;等到你圈读第四部书时,你定可不须别人帮助了。
“每段起头无主词”一句话,说的容易,做到很难。上次思永为了“大观园题咏”一回,感受困难不少。他来问我,我也着实感受困难。那一册你收到了吗?
词、诗、序、评,我另纸圈出。
七十八回,明天寄出。
对古代小说的标点、分段,正好实践、落实了胡适早先所提倡的标点符号理论。胡适的兴趣自然也很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亚东版新标点本系列小说的刊印实际上是一次极为可贵的学术实验,积累了许多宝贵的经验和教训,它对古代通俗文学的校勘整理有着积极的推动作用。
1921年1月31日,汪原放致信胡适,报告排印的情况:
七十八回,高鹗的序,高、程合作的《例言》,都已收到。谢谢你,谢谢令侄!
印刷局明后天要停工了。《红楼》一至一百的纸板已经打齐,还有二十回也已排好,不过要明年(阴历)再打纸板了。正初开印,大约须一个月才印的齐。
1921年1月31日是农历腊月二十三,为小年,这一年的春节在2月8号。书局此时要放假,大家忙于过年,印刷局要停工,所以《红楼梦》的排印也要停上一段时间。
春节过后,《红楼梦》校点整理完毕,就等开机印刷了。此时,汪原放已经开始校点《西游记》。对《红楼梦》出版之事,他在1921年2月24日的信中略有提及:
《红楼》出版,便须重印。我想到再版时拣可改的改一过,那时再加几页《再版勘误》进去。
书还没有出版,就已经想到再版改进的问题,由此可见汪原放严谨、认真的态度,老一代出版家的这种精神着实令人钦佩,也让今天那些粗制滥造的出版商们汗颜。亚东新标点本小说的成功绝非偶然,一分汗水一分收获,虽是老话,却无比正确。
1921年3月12日,汪原放在给胡适的信中写到:
《红楼》清样,看见洛哥的信,知日内可以寄下,我乐极了!
1921年3月24日,汪原放致信胡适,又提到《红楼梦》重版的事情:
《红楼》出版之后,便要再版。
1921年4月1日,汪原放又向胡适报告《红楼梦》的出版进度:
红楼末页已经重排,把那极重要的五字加入了。这一点我无论如何看不出来!好险!好险!
贾政问宝玉的八股文课艺那一回已经印过,我明日寄上一份,请兄看一看。如果错的不堪,只好把这一回重印。……
《红楼》大约二十五、六号可以出版。出了版,我立即北上。……这些一百回、一百二十回的书,真不易印!这次印《红楼》,我真受了大教训了!
易印不易印,关键看出版者的态度。如果责任心不强,草率从事,就很容易刊印。如果像汪原放这样精益求精,临印刷前还在不断改进,甚至错误如果多了,还要重印。这样一来,自然就不容易印了。
在点校整理《红楼梦》的过程中,亚东图书馆编辑胡仲荪也曾承担部分工作。汪原放在《回忆亚东图书馆》一书中曾提到此事:
记得《红楼梦》还是我和鉴初兄在洋蜡烛下校成的。
另据魏绍昌《谈亚东本》一文介绍:
其时印刷厂还没有新式标点符号的铅字,由群益书社的陈氏兄弟发起自铸铜模,帮助解决;其时懂得使用新式标点符号的人还很少,汪原放因为在上海青年会上夜校补习英文,学习了新式标点,便“理所当然”地由他来担任这项工作了。
1921年5月5日,亚东版《红楼梦》终于出版。该书以道光双清仙馆本为底本,并用有正书局本、日本明治三十八年铅印本等版本为校本。卷首有程伟元的《红楼梦》序、胡适的《红楼梦考证》、陈独秀的《红楼梦新叙》和汪原放的《校读后记》。全书为三十二开本,分精装、平装两种,精装三册,平装六册。初版印了四千部,定价为平装33元,精装42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