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云和他生活了10来年,从没有和他提起过那场大火,也没有提起过那个冲进大火中救她的男人,从字里行间里,肖爱红知道一场大火发生在胡青云高中二年级的那年秋天的一个黄昏,救她的男人是赤板二中的音乐老师。胡青云没有说出他的名字。肖爱红知道了那张血钞票的由来。在那个音乐老师抱着胡青云冲出火海时,一根木头掉了下来,砸在了那个老师和胡青云的头上。他们的鲜血同时流了下来,那个老师的鲜血淌在了胡青云的头上,和她的鲜血汇聚在一起,那鲜血染红胡青云的衣服。那时,她的口袋里正好有一张一百元钱的钞票。
胡青云保留这张染着他们鲜血的钞票显然是在纪念着什么。肖爱红想到自己有没有留给胡青云如此的记忆。
肖爱红怎么也无法把一场大火和馄饨店的火灾联系在一起。
他十分的迷惘。
他没有办法继续看下去。
他把才翻开几页的日记本合了起来,他又把那张血钞票夹回了扉页上。他把日记本放回了抽屉,锁上了。那扎日记本的红绸布条还在地上。肖爱红忽略了它,他站起身离开胡青云书房时,一脚踩在了红绸布条上,那红绸布条动了一下,像是在挣扎,但肖爱红没有注意它。
73
我没有找到瘌痢头,我有些失落。
我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家。我路过王胡子馄饨店时,我看见王胡子在里面骂骂咧咧地收拾房子,他一定要重新维修馄饨店的。他离不开馄饨店,就像他离不开女人。我站在馄饨店门口,我想进去帮他收拾。他看到了我,他盯着我,我发现他的眼睛充满了血丝。我突然有些同情他,尽管我一直不喜欢这个人。他对我开了口:“回家去吧,别在这里看我的笑话了!”
我很认真地对他说:“王胡子,我没有看你的笑话。”
他说:“好了,好了,你别解释了,我不想听你说话。”
我只好转过身,准备穿越马路,回家里去。我看到了那个下水道盖子。我觉得下水道盖子有人动过,是不是有人来清理下水道了?如果是那样,再下雨时就不会积水了。我不想见到牡丹街在下雨的时候成为一条河,而在街上过往的车辆都像河里穿行的船。
我穿过了马路,我站在家门口上,回头望了一眼馄饨店,王胡子站在馄饨店门口看着我,我觉得王胡子此时的面容是模糊的,他像一个人,就是我在梧桐树下见到的和宋汀兰在一起的那个面目模糊的男人。
我打开了家门。
我突然想进入那个房间里去,寻找什么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我进入了一种半兴奋的状态,我要和瘌痢头一起离开赤板的念头此时荡然无存。我觉得还有许多谜没有解开,那个房间还有许多东西在引诱着我,尽管我意识到充满了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