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儿打造箭镞呢。我要让这些箭镞遇铁不弯,遇甲而穿。我打造这种不可抵御的箭镞,难道对你不是一种帮助吗?”
“你说的有道理,”成吉思汗说,“可你为什么偏要在山顶上打造呢?”
“山上有许多油脂丰富的树根。用这些树根生火火力大。还有,说老实话吧,我站在山上能看到更远的草原和我们的游牧故地。”
“你胡扯些什么呀?从这里根本看不到我们的游牧故地。我们的游牧地远得很呢!”
“从远处看来,草原难道不都是一样的吗?我只要望着故乡的方向,心里就会舒坦起来!”
“这孩子是你的儿子吗?”
“原先是个中国孩子,现在是我的儿子。合罕,我跟你去过中国,在那里我捡了一个被遗弃的小孩儿。我在马背上把他养大。他成了我打铁的助手。”
“你的铁匠炉在哪里呢?”
“铁匠炉的全部家当都在我的马鞍上。这是锤子,这是代替铁砧的铁块。我的鼓风囊放在口袋里,口袋放在备用马的马背上。我的儿子也骑这匹备用马。”
“你的这两匹马健壮好骑吗?”
“我的这两匹马太老了,我骑着他们征战的年头太久了。一旦我们到了不花儿地面,我就挑几匹健壮的马,再挑几个能打铁的奴隶……”
“只要你好好打仗,就会得到整整一群马的。”
“现在我哪能算得上个战士呢?我浑身是伤。打仗已经不行了,打造战刀和箭镞倒还是我的拿手好戏。大汗,请你告诉我,我们在这里还要呆很久吗?我们哲别土绵已经发生了粮荒,吃起自己的马匹来了。我们到了该着往前推进的时候了……”
成吉思汗听了这几句话以后,喘起粗气来——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不,铁匠霍里,请你先告诉我,如果哲别那颜的整个土绵已经离开这里向前推进了,而且已经走了十二天了,那你该怎么办?你是不是打算沿着草原一边追赶一边向迎头撞见的流浪汉们打听,他们有谁见过哲别那颜没有?倘若所有的那可儿都在营地周围晃来荡去,我的整个大军岂不乱了套!”
铁匠颤抖起来,急忙匍匐在地。
“我命令,把这个叫做霍里的铁匠带到他的千户中去,拉到古里延中间打他二十军棍,让他的屁股痒一痒。再迅速派一些侦察队到营地四周围去,把那些离开自己的百户而自由闲逛的那可儿们抓住,并把他们的百户长、千户长的名字告诉我,我要对他们进行惩罚。”
成吉思汗推开铁匠那双抱着他的内八字脚的手,沿着石径,向上爬去。他又停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