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一支失踪的驼队
成吉思汗命令木速蛮使者们装备一支大型驼队，扬言要去花拉子模沙的领地去卖货。成吉思汗将自己从中国抢到的一大批私人财宝交给使者们，要他们用卖得的钱尽量买一些布料，以供他赏赐有功将士。
马合木-牙老瓦赤给这支驼队提供了大量货物，他本人却不想去花拉子模。他和他的两名同伴躺在帐篷里，哼哼呀呀地说，他们在不花儿吃了被别人下了毒药的食品。驼队由五百只骆驼所组成，随同驼队前往的共有四百五十人。这些人乔装成商人和伙计。成吉思汗任命他的蒙古那可儿乌孙为驼队首领。
驼队越过天山支脉，来到木速蛮边境城市讹答拉。在这里，“驼队巴格什”①乌孙让该城长官看了由摩诃末沙亲自签发并盖有关防的证件。证件说，沙允许蒙古商人“自由往来于花拉子模各城，免税进行贸易”。
讹答拉城以其市场而驰名四方。每年春秋两季都有游牧民来自遥远的游牧地。他们赶来了羊群和奴隶，运来了皮革、绒毛、各色毛皮、地毯，用这些东西交换布料、皮靴、武器、斧头、剪刀、缝衣针、别针、铜器、陶器。他们所交换的东西都是马维阑纳赫尔和花拉子模各个城市手艺高明的匠人以及他们的奴隶制造的。
新来的这支驼队对于讹答拉市场来说，是一件不平凡的事。驼队商人们在地毯上摆出了讹答拉人从未见过的稀世珍宝。讹答拉人成群结伙地赶来看热闹。他们简直惊呆了。这里有像纯金制成一般的镀金金属小神像，有玉如意、碧玉小花瓶、翡翠鼻烟壶、玉雕古人儿，有中国细瓷茶壶和茶碗，有刀鞘上镶满宝石的金柄长剑。这里还有海狸皮统子和玄狐皮统子，有衬着貂皮里子的男女厚缎子衣服。此外，这里还有一些其他罕见贵重物品。
人群中有人这样说：
“所有这些财宝都是鞑靼人从中国的皇宫中抢来的。这些华丽的服装上，很可能还沾着干血迹呢。当兵的把这些抢来的东西贱价卖给商人，商人再弄到我们这儿出售，想发一笔财呢。”
“为什么我们的军队就不能打到中国去呢？”另外一些人议论说，“要不然，我们也就能弄到这样的财宝了。”
“这样富丽堂皇的货物，鞑靼商人竟只卖半价，那我们的讹答拉商人还有什么干头呢？对于我们的商品，恐怕连看的人也没有啦。”
草原上赶牲畜的人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这些东西有谁要呢？只有那些汗呀、伯克呀，以及穿长袍的法官啦、大伊玛目啦这些人吧。他们为了要买这些华丽的服装，现在又要向我们加倍收税了。”
讹答拉城的长官是秃儿罕哈敦皇后的侄子伊纳勒术·哈只儿汗。他带领随从在市场上逛了一圈儿，最后停在蒙古商人陈列的货物旁，接受了商人们的馈赠。然后，他满腹心事地返回城堡，向花拉子模沙呈递了一份报告。报告里有这样的字句：
“这些身穿商人衣服来到讹答拉的人们，并不是商人，实际上是鞑靼合罕的间细。他们举止傲慢。一个印度籍的商人不叫我‘汗’，竟然试图粗鲁地直呼我的名字，被我下令用鞭子抽了一顿。其他商人则向顾客们打听一些与做买卖无关的事情。当他们与某个百姓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便威胁说：‘你们知道吗，你们的背后正酝酿着一些大的事变。对于这些即将来临的大变故，你们是无法抵御的……’”
这份报告引起了花拉子模沙摩诃末的恐慌，他下令将这支蒙古驼队扣留在讹答拉。于是，全部四百五十名商人以及那位蒙古“驼队巴格什”乌孙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城堡地牢中，而蒙古人的货物则被讹答拉长官运到不花儿卖掉了。卖货所得的款，全部进了花拉子模沙摩诃末的腰包。
整个驼队只有一个拉骆驼的活了下来。他逃出来，挣扎到第一个蒙古哨所。在哨所他被扶上一匹戴小铃铛的驿马②，直趋成吉思汗驻地，以报告这一惊人的消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