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合罕屈指计时
合罕一边考虑着“愤怒的小山猫”对他说的话，一边默默地绕过山丘。一个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对答了口令:“‘黑色的也儿的石河’！”“‘被征服的世界’！”从口令声中合罕听出，这哨兵是跟随他多次出征的一名老那可儿。
“听到什么了？看到什么了？”
“那边，远处的山里，有许多火堆。你看，就像星星串成的项链——那是当地居民生起的篝火。他们害怕我们的军队，就赶上畜群跑到山里去了。”
“那可儿们中间有些什么说法？”
“他们说:我们快要吃光绵羊了，战马已经吃光青草，正在啃草根呢;连刀剑也想喝点人血呢。因此，他们都说：大汗比我们英明，他能看清一切，他能明了一切，大汗很快就会带领我们去能喂饱我们和战马肚子的地方啦。”
“说得对！合罕能看清一切，能明了一切，能想到一切。你赶快去找你们的千户长察罕，就说我命令他立即骑上马，把六百户人马带来。”
“我立即就去，我的汗！”
“等一等！你再告诉察罕，就说我在这个山丘上的小水滩前正屈指计时，等着他的到来。”
这个蒙古人倒动着他的两条罗圈腿，跑下山丘。成吉思汗稳稳当当坐在地上，竖起大耳朵，谛听着从黑暗中传来的声音。他心里暗暗数起数来:“一、二、三、四……”数到一百，便屈回一个指头。
月亮缓缓地遨游在天空中，忽而钻到云彩背后，忽而又出现在深色的夜空中，环列在山丘四周的那可儿们住的帐篷也忽而清晰真切地显现出来，忽而藏到云彩的阴影之中，变成一些暗淡的不清楚的圆斑。
当合罕数到二百、屈回第二个指头时，帐篷间出现了一些跑动的人影，有几个那可儿骑马跑向晨雾弥漫的草原上。整个营地传来了一阵阵大声吼叫：
“警报！”
合罕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不慌不忙地数到了三百，然后是四百……传来一片隐隐约约的轰隆声，这响声渐渐地大起来了。合罕知道，这是上千匹马组成的马群在跑动中发出的响声。马群越来越近，突然间，停在山丘脚下。于是，合罕闻到一股强烈的马汗味儿，看到瞬息间将整个营地遮蔽起来的黄尘。
合罕继续数着数，屈着手指头。畜群中传来了马的嘶叫声和马的弹踢声。合罕用低哑的嗓音喊道：
“察罕！喂，察罕！”
“喂，我在这儿呢！”黑暗中传来了长长的答应声。
“我已经屈回了六个手指头！为什么这么慢呀？”
“你再屈两个手指头，我们就全上了马啦！”
月亮再一次从乌云中浮现出来，用它的清光照亮了帐篷间的空地。空地上，四面八方跑来了蒙古人。有的抱来了马鞍和鞍垫，有的牵着战马来到自己的帐篷附近，有的骑上马赶到指定的地方。
合罕继续数着数。当他屈回第七个手指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于是便扭回头去。两名那可儿牵来了他的坐骑黑鬃黄褐马。他抓住马鬃，跨上马鞍，骑上马慢慢地走到山丘的陡峭处。七名那克儿跟随在他的身后，其中一名举着猎猎战旗。
成吉思汗看到，他面前黑压压一大片战马和骑士仍在不停地走动着。但是，他们很快就在指定的位置上站好了。成吉思汗还没有来得及屈回第八个指头，全队骑兵便整整齐齐地列在他的面前。全队骑兵排成六行，每行一百人。千户长察罕站在队伍前面，他身旁是几名贴身的秃儿合黑。
“察罕，到我这里来！”成吉思汗喊道。
察罕策马跑到山丘上，在离合罕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到那座山上走一趟。那座山上藏着所有的哈剌抽①和所有的长耳朵草原兔。你把他们的全部牲畜都赶到这儿来，一只羊也不许漏掉。去吧！”
察罕拨转马头，跑到队伍的前面。
“跟我前进！”
队伍一行跟着一行、一个百户跟着一个百户出发了，踏上了月光下发白的道路。成吉思汗一动不动地留站在山丘陡峭处，继续数着数，屈着手指头，直到最后一名骑士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之中，他屈回了第十个指头。
“花拉子模沙你这个自我吹牛的家伙，你训练出这样的军队没有？让我们不久之后在不花儿战斗中见个分晓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