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沙与使者的夜间谈话
勿称强，强中自有强中手。勿耍滑，当心遇到大滑头。
(吉尔吉斯谚语)
夜里，一个缄默不语的仆人将马合木-牙老瓦赤从蒙古使者下榻的郊外行宫带出来。几匹坐骑等侯在老梧桐树下。借助月光，马合木-牙老瓦赤认出这些骑士中有一位是大维齐尔。
“你跟我走，”维齐尔说，“骑上马。”
他们取道黑暗的小巷，穿过寂静的不花儿，在一堵僻静的墙下停了下来。墙上有一个铁门。用暗号敲了敲门，门悄悄地打开了。门里站着一个身穿铠甲、头戴铁盔的士兵，在月光下犹如银铸的一般。马合木-牙老瓦赤跟着维齐尔走进铁门，走过一个带池塘的花园。池塘里天鹅在打盹，亭子里传来女子的细语声。
他登上亭子的凉台。亭子式样别致。撩起厚重的门帘，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四壁围着花纹布料。高高的银蜡台上点着几支粗粗的蜡烛，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摩诃末抄身披可失哈耳沙丽做的条格长袍，坐在缎垫子上。
“坐近一点！”听过客人的问好之后，沙说道，“我想单独和你谈几件要事。你是我的臣民，——因为你是花拉子模人，出生在我的玉龙杰赤城，对吧？你是穆斯林正教徒，因此，你现在应当向我证明，你的灵魂、智慧和行为都站在全体正教徒一边。”
“你说的很对，我的国王！我是玉龙杰赤人，”马合木-牙老瓦赤一面回答，一面拜倒在摩诃末的脚下。“我诚惶诚恐地聆听陛下的指教，真心真意地为伊斯兰教国家领袖效劳终生。”
“你如果能正确回答我的全部问题，我将给你以慷慨赏赐。我可以以此作为我实现诺言的保证，”沙从金镯上摘下一颗大珍珠，递给使者。“但是，你要记住，如果你说谎、背叛的话，明天就休想看到太阳。”
“我该怎么办呢？我只有服从，陛下！”
“我想通过你了解到鞑靼人的合罕成吉思汗的全部情况。我想让你充当我的耳目和心腹。我想让你给我派人送信来，及时告诉我成吉思汗的动向、打算和备战情况。你发誓你能完成这些！”
“安拉在上，我现在和将来一定为你效劳，我的国王！”马合木-牙老瓦赤说着就用双手触了触胡子。
“你在这里再呆一天一夜，向我的史官米尔咱-玉素甫把你所知道的有关成吉思汗的一切情况都讲出来：他是从哪儿来的，他打过什么仗，他如何当上全体鞑靼人的统治者。”
“我一定把这些都讲出来，我的国王！”
“成吉思汗宣称，他现在是强大中国的统治者，甚至还攻占了中国的京城。这是真的，还是吹牛皮？”
“我发誓，这是真的！”马合木回答说，“这么重要的事件是不可能秘而不宣的。国王，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是真的。”
“好吧，就算这件事是真的吧，”沙说，“我的国土有多么辽阔，我的军队有多么庞大，你是知道的。我是全体穆斯林的主宰，可这个吹牛的家伙，这个游牧的异教徒，怎么竟敢把我叫做他的儿子？……”沙用强有力的双手抓住使者的肩膀，把使者拉到自己的眼前，用眼盯住他，“你现在说，他的军队强大吗？”
马合木感到花拉子模沙的话里包藏着极大的愤怒。他害怕惹恼摩诃末而被杀掉，于是便将双手交握在胸前，恭顺而简短地回答说：
“与你不计其数、战无不胜的大军相比，成吉思汗的军队不过是黑夜中的一缕青烟！……”
“对！”沙高叫道，说罢将使者松开。“我的军队不计其数，战无不胜！这一点，全世界都知道。你这个比喻打得好……后天，你会得到我给鞑靼国王的回信。我将给你和你的做买卖的蒙古伙伴以买卖货物和自由出入穆斯林地方的优惠条件和特权。现在，你随我的维齐尔去吧。他带你去一间圆形房子里，那里有我的史官老米尔咱-玉素甫在等着你呢。”
花拉子模沙宽容地点了点头，又拍了几下巴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