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人们叫我萨克拉卜,我们俄国俘虏叫我原来的名字:‘斯拉夫卡老爷爷’。请恕我斗胆直言,”老仆向托钵僧一躬到地,“我听说你云游世界,还能像圣人一样把铜币变成金币。倘若果真如此,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我从我的主人手中赎出来了。你把我赎出来吧,我可以忠心耿耿地为你效劳。你或许能去我们俄罗斯地方,那就求你带我一起去吧。”
“你想拐骗我的老仆吗?”主人皱着眉头问道。
“我哪里顾得上老仆呢,”托钵僧回答说,“我不过是贫丐一个,自己也只是靠慷慨之手的施舍,才能得到一把小麦罢了。”
“这么说来,我这把老骨头就只好扔在遥远的异国他乡了?”萨克拉卜叹了口气,低声咕哝道。而后,他大声说道:“那就请品尝我们的‘多斯塔尔罕’ 吧!”他谨慎地在地毯上移动着脚步,端来了一只铜盆和一只雕花水罐。
米尔咱-玉素甫与托钵僧一起就着铜盆洗了手,用绣花毛巾擦干净,默默地吃起饭来。托钵僧尝过各种食品以后,郑重地道了谢,请求主人允许他离开。
走到空旷的小巷,他在树荫下伫立了许久,望着那座破旧的院门。
“我再也见不到这座房子了,当年,在这座房子里一位善良的老人教我拿起芦杆笔,教我写下第一行字母。我虽然用去唯一的一枚金币换得了与他呆在一起并听到他那亲切而熟悉的声音这样一次机会,但是我是值得的……现在,我又得上路了!”
米尔咱-玉素甫久久地望着云游之客走出去的房门。这时,本特-占吉札走了进来,说道:
“我善良的爷爷米尔咱-玉素甫!我心里不知怎么油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这位名叫哈吉·拉希姆·巴格达迪的托钵僧很像从我们这里逃走的那个胆大妄为的阿布-扎法尔。他只不过胡须花白、面色黝黑,你难以认出原先的孩童模样罢了……”
“别说了,否则灾难会降临我们这座房子的!我难道真的是和那个违背教义、受到神圣伊玛目诅咒的家伙长谈了一阵不成?以后再不许跟我提起这个不速之客。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实在太危险,每个墙孔都可能贴着一只罪恶的耳朵在偷听我们的每一句轻言耳语。我们应当日夜牢记一位诗人的话:‘只有沉默是强大的,其余的一切都是软弱的。’”
“难道在朋友面前也要沉默吗?这位伟大的诗人不是还说过这样的话吗:‘在一切人面前闭上你的嘴吧,只有朋友除外!’一辈子沉默不语是不可能的!死亡不可怕,但是应当唱着歌儿、说着愉快的笑话去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