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自言自语道,“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树还是那棵树,只不过树干更高、枝叶更密了,门还是那座门,只不过色彩斑驳,门框倾斜了。这位姑娘也像我十六年前爱恋过的那个,只不过不是她本人就是了。当年常常站在这里的那个挎着杏篮子、本人也像熟杏一般又红又甜的姑娘,到底哪里去了?!一切依旧,就连清真寺尖塔上空的雄鹰也像从前那样盘旋不止。只有哈吉·拉希姆面目全非了……”
托钵僧举起手杖敲了敲院门。隔着破旧的榆木门板,从院子里传来一声老人的咳嗽声。接着,一位枯瘦如柴,弯腰驼背、头戴白色缠头的老者出现在院门口。
“牙古呜!牙哈克!”托钵僧呼唤道。
老者一边用风泪眼端详着托钵僧,一边用枯黄颤抖的手摸索着布腰带的褶缝。他从中掏出一个破旧的皮夹子,倒出一枚黑色的铜币。
“阿拉胡姆·谢里亚!”托钵僧道了一声,接过铜币,依次碰了碰额头和嘴唇。“请问,谁在这座房子里居住?我该替谁向唯一的真主进行祈祷?”
“我在这座房子里居住,不过这座房子不是我的,而是铁匠卡雷马克苏姆的。在大市场上,人人都知道卡雷-马克苏姆开的大铁匠铺子和兵器坊。他对教职人士的施舍,从来都是慷慨大方的。”
“请告诉我你的尊姓大名,奇迹的创造者。”
“请不要用‘奇迹的创造者’来称呼我。我过去作过沙的修史人,名叫米尔咱-玉素甫①。关于我的情况,可以借用一位诗人的几句诗作个说明:
“为儿女忙碌,为家庭奔命,
我这一生啊简直如牛负重。
家产少得很,只有破屋一间,
苦难却太多,多得难以数清。
要摆脱这种困境,
实在是毫无可能!……”②
“不,不,无论如何你还是位奇迹的创造者,”托钵僧说,“这枚黑色的铜币是你施舍的,你的施舍又是出于一种高尚的心理感情,因此这枚铜币就应当变成一枚成色十足的金币。”
老者弯下腰,凑近托钵僧那脏黑如鸟爪一般的手心,果然发现手心里出现了一枚带着凸刻文字的金币。
“种种圣书虽然说过什么奇迹,可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真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亲眼目睹过呢。托钵僧,你倘若不是创造了奇迹,便是想像集市上变戏法的人那样作弄我这个眼力不济的老头子一番。”
“那你不妨就用这枚金币买点东西去吧。你打发仆人到市场上转一圈儿,他一定会给你买回一篮子烤羊肉串、炒面条、蜜汁甜瓜什么的。当你得到如此充足的食物之后,你或许也会赏我这个来自遥远的巴格达的贫穷云游者一口饭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