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那发烫的目光里,我感觉到难得的真诚与温馨。一股暖流霎时涌遍了全身。“姐……”我动情地喊道。本来,有千言万语要对她倾诉,可此时直感觉胸中热血涌动,竟激动得不知说什么。
“剑峰,哦,应该叫弟弟啦。”韦翠花眼里闪着泪花,再次握紧我的手。她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弟弟,你宿舍现在有人吗?”
“有一个老知青。”我说。达子喊我们上工时,胡立仁借口肚子疼没上工。
“那我先回去了,你帮我把剩下的那点儿活干完。”韦翠花站起身,刚迈几步,突然又转过头说:“用我的锹干吧,比你的锹好使。”
我使着她的锹真的很轻快。平完自己这格地后,我又将她剩下的地平完。
中午回到宿舍,我发现自己的被衬、褥单不见了,好生奇怪。胡立仁说:“让韦翠花拆走了。”他又问我,“看她那高兴劲儿,她是不是成了你干姐了。”
“嗯。”我点了点头,心里美滋滋的。
“行啊,小伙儿,挺能拉咕啊。以后就有人主动给你洗衣做被了。”
晚饭后,韦翠花抱着为我浆洗好的被衬、褥单走了进来。她跪在炕上,一针一线地缝着被褥。我坐在炕沿儿看着,这本应是双细嫩的手,可常年握锹、持镰与泥水打交道,使得这双手失去了青春少女应有的娇嫩柔润。掌心凸起一层小包状的茧子,手背像晒干的紫皮茄子,让人联想常年下地劳作的农村妇女的粗糙肌肤。望着韦翠花那双饱经风霜的手,我的心涌起一阵酸楚。
我从被垛底下翻出一盒蛤蜊油,递给她说:“姐,拿去抹手吧。”
韦翠花抬起头说:“我习惯了,你留着用吧。哪天谁上县城我让带一盒。”
“快拿着吧,跟弟还客气?”我将这盒蛤蜊油塞到她手里。
“那你用什么?”韦翠花问我。
“哦,我妈给我带了两盒,现在箱子里还有一盒呢。”其实,我只带了一盒,怕她不肯收下才这样说。
韦翠花果然相信了:“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谢啥,你不是我姐吗?”我冲她调皮地眨眨眼。
韦翠花脸上漾满幸福,两腮又泛出红晕。
这天,我正平地,郑义平骑着马一阵风似的来到我跟前。见他威风凛凛的样子,我心里怪痒痒,便说:“郑大哥,这马能不能让我骑一骑,过过瘾。”
“你啥都想试试。这可不是好玩的。”郑义平在马上对我说,“这马没鞍子,你坐不稳,它跑起来非把你颠下去不可。”
“我不怕,你就让我试试吧。”我对他恳求。
郑义平犹豫了片刻,从马上跳了下来。想将缰绳递给我,可还是不放心,“你真要骑?”
“真的!”我态度坚决地瞅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