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先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只是简单介绍,以后你们会慢慢熟悉的。我们这儿是盘锦垦区大洼县东方农场卫红大队。参照生产建设兵团的编制,农场下设十四个营。我们卫红大队是十营,下面有四个小队,也叫连,每个连又分三个排。我们营是纯青年点,四个连加一起将近四百人。小队长是当地贫下中农,连、排长和指导员由知青担任。
“这里是水田区,你们都看到了。盘锦原是一片盐碱滩,地上白花花的像撒了一层大粒盐,种啥啥不长。经过知青的艰苦努力,已开垦出大片的稻田。全营的水田面积有近千亩。人们说这里是辽宁的‘南大荒’。我相信,只要我们吃苦耐劳,大干苦干,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南大仓。”他激昂地打着手势,稍稍停顿一下,又说,“你们十一名新知青暂时先在二连,等以后几栋宿舍盖好后再重新分配。今后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找小队长或找我都可以,我们会尽力解决。”
“营……营长,”一个知青从外面风风火火跑进屋,气喘吁吁地看着吴大山,“你快到三连看看吧,杜金彪和鞍山知青打起来了。”
邱玉明一听杜金彪三个字像被马蜂蜇了,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我心头也不禁一震。
“别人没拉架?”
“杜金彪那么横,谁敢上前?”
“这个杜金彪,真是没事找事。好,我马上过去。”吴大山说,“我先走一步,下面由连长接着讲话吧。”随即,转身出去了。
回到宿舍,伙食长拿着一个小木箱走了进来,我们已从达子的介绍中知道了她叫齐素芬。不知是缺少日晒,还是因贫血的缘故,她脸上缺乏青年人应有的红润,白得像涂了一层石灰。她脸庞很扁,下巴稍向前翘着,眼睛细长,目光中有一种冷峻,只有笑时才给人一丝和善的感觉。她从小木箱里翻出一摞饭票,分别递给我们说:“每月十二元伙食费,三十斤粮票,你们可要计划着用。”
“十二元伙食费”,我心里盘算着,每天只有四角钱,每顿饭也就一角三分钱。
“才三十斤定量啊?”邱玉明疑惑地问。
齐素芬对他说:“这还是县里照顾咱们知青呢。当地老农每年只分三百斤稻子。去了皮,你算算,他们每月才多少斤大米!”
“那不够吃咋办?”邱玉明又问。
“每月的月底提前五天发下月的饭票,这不就接上捻儿了吗?”齐素芬说完,抱起那个小木箱回去了。
我揣好饭票,开始与大家整理行李。老知青帮我们八个男同学摆好箱子。
屋子面积不足二十平方米。南炕住着六名老知青。一个个将铺盖卷起,露出苇子编的炕席。有几处已变黑,留下烤糊的痕迹。
北炕有一拐角稍长一些,我们八个人的行李就放在上面,邱玉明抢先占领了炕梢,我在中间,左边是我班同学,右边是别班同学。炕头的黎义鸣和我的铺位下是两个炕洞。
老知青给我们抱来三捆稻草,我和黎义鸣开始往各自的炕洞里烧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