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昔日清华园噩耗直到当晚7时才传到清华大学。经过紧急商讨,8时许由校长曹元祥、教务长梅贻琦亲自带队,20余名教职员和学生分乘两辆汽车赶赴颐和园,其中有王国维的好友陈寅恪教授和吴宓教授。当时,由于北京的政治气氛较为紧张,负责颐和园戒严的守兵不许师生进入,经过反复交涉后才容许校长和教务长等少数几人入内。由于尸体未经检验,学校当夜不能将王国维的遗体运回,于是众人回到清华大学后便组成了治丧委员会,商定第二天办理丧事。次日,清华园教职员工、学生及王国维家属众多人又齐赴颐和园。这时王国维的遗体仍停放在鱼藻轩亭内,上面覆盖了一张破旧的篾席,篾席四周用砖块压上,景象煞为不忍,使观者人人面呈惨淡之色。当时天气渐热,阴云四布,雷声频作,学生们齐候遗体旁3个小时以后,检查官才匆匆赶到,于是移开草席,只见死者面目紫胀,四肢蜷曲着匍匐在地,真是惨不忍睹。下午4时,家人和检查官从王国维的衣袋中寻出一封遗书和剩下的四元四角钱。这是一份布满昆明湖水渍的绝笔,16开白纸写成,用墨良好,因此字迹依然清晰。从墨迹的浸染,还可推知入封时的叠法。据当时人们的回忆记载,遗书发现于内衣袋中,外有封,封面上书写着:“送西院十八号王贞明先生收”。王贞明为王国维三子,是当时在京最年长的儿子。最后落款时间和签名是:“五月初二,父字。”显然,遗书是王国维在死前一天就写下的,临行前装在自己的衣袋内,其内容条理清晰,考虑周密,足见王国维早有此意,绝非仓促寻死。
凡研究王国维之死者,无不提及他的遗书,叙述自杀理由的仅有“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经此事变,义无再辱…
■ 王国维遗书
…”一句,另外几行字,和死后安葬及家事安排等寥寥数语而已,其具体死因则只字未提。王国维之死,因此几成千古之谜。
今天,关于王国维遗书的函封已不知何往,遗书原件却完好地保留下来,被裱入一个四开对折纸版内,珍藏在国家图书馆善本地库里。另有两个相同纸版,一个上面裱有罗振玉的题款:“海宁王忠悫公遗墨,后公完大节后逾月。上虞罗振玉署”,并钤“罗印振玉”方章;另一为白折,当备题咏之用。
王国维去世后,人们将王国维遗体移送到园西北角门外旧内庭太监下处三间小屋中入殓。当天傍晚7时,王国维的灵柩被送到清华园南部的刚秉庙停灵。这一天到场送行的除王国维家属和清华研究院的学生外,还有清华的教授吴宓、陈寅恪、梅贻琦、陈达,北京大学的马衡教授,燕京大学的容庚教授以及梁漱溟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