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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身不由己—东晋康帝献皇后褚蒜子(6)
作者 : 任士英




  民间的议论对于东晋朝廷的政治态势带来了影响。很快,朝野上下就对当今皇帝的隐私议论纷纷了。桓温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太和六年(371年)十一月,他急不可待地从镇所直奔建康,并上奏皇太后,请废黜当今皇帝司马奕,另立会稽王司马昱为新君,把早已按褚蒜子口吻写好的诏草也呈上。正在宫中佛屋中烧香的褚蒜子接到奏章,便起身向佛屋外走去。当走到门槛处,她已浏览了数行,只见上写着:“王室艰难,穆、哀短寿,国嗣不育,储宫靡立。琅玡王(废帝)司马奕亲则母弟,故令承大统,然其昏浊溃乱,动违礼度。所生三个孽种,不知究竟是谁人之子。人伦道丧,丑声遐布……”褚蒜子心里已明白几分,这是桓温要借自己之手行废立之事。但她面对此情此景无可奈何,只自言自语地说:“我本来就对此疑惑。”但不知她的疑惑是指废帝的隐私还是桓温的野心。接着,她又观览桓温的奏章:“司马奕既不可以奉守社稷,敬承宗庙,那几位孽种也已成人,尚欲立为皇储、封为藩王,实是诬罔祖宗,亵渎神灵,是可忍,孰不可忍!”褚蒜子只读了一半,便不忍再看下去,满脸的悲伤与无奈。桓温的意图明明白白,毫无遮掩,褚蒜子只得让人拿来笔墨,按照桓温草拟诏令的口气批道:

  未亡人(褚蒜子自称)不幸,又遭此忧患,感念存没,心如刀割。社稷大计,岂可儿戏,当此情景,怎可心软!桓温所奏,宜即敕准。临纸悲塞,如何可言。

  桓温本来对皇太后褚氏会不会合作颇有些担心,在宫外候旨时,竟掩饰不住内心的惊慌,额头上冒出了汗珠。褚蒜子的批诏传出,桓温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心中大喜。

  第二天,桓温召集百官到太极殿,拿着皇太后的诏书,宣布废司马奕为东海王,立会稽王司马昱为帝,是为简文帝。事后,桓温又想把司马奕废为庶人,褚蒜子实在于心不忍,便下诏劝止,于是改封司马奕为海西公。这就是晋废帝被称为海西公的由来。

  桓温一手操纵另立简文帝后,褚蒜子被尊为崇德太后。

  简文帝是东晋元帝的儿子,按辈分还是康帝的皇叔。简文帝辅政多年,颇有政治经验,褚蒜子终于又一次结束了临朝听政,回到了崇德宫,继续焚香礼佛,善修正果。

  谢安操纵的崇德后

  简文帝即位以后,惧怕遭到海西公同样的下场,便逢事拱手,沉默寡言,全凭桓温定夺,他曾泪流满面地吟咏庾阐的一句诗:“志士痛朝危,忠臣哀主辱。”这种忧惧紧张的皇帝生涯不到两年,简文帝便一命归西了。

  谢安像简文帝的死,再一次戏剧性地把年近半百的褚蒜子推到了临朝称制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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