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素知刘邦性情做派,见到刘邦此番前来,暗想不知此公又会引出什么事端。而刘邦听得萧何在堂前高叫“钱不满千钱,请坐于堂下”,知道又是钱多者坐贵席,便在递上名刺(古代的名帖,类似今天的名片)时,不假思索地脱口喊道:“奉贺钱一万。”汉高祖刘邦像其实,刘邦是一文钱也没有带。要知道,刘邦纯粹是为了来凑凑热闹,并非是给沛县令捧场,所以对贺礼的事根本不放在心上。再说,刘邦平日从无积蓄,有点钱不是送人救急,就是纠集朋友喝酒,在当地酒肆之中还时常赊欠,甚至到了年底也无钱还账。所以,刘邦即使有心奉礼来贺,恐怕也无钱置办。那厢吕公闻听有人重礼来贺,忙到大门相迎,他见刘邦仪表不凡,更是另眼相看。萧何从旁提醒吕公说:“刘季这人平日好说大话,很少办实事。贺钱怕是没准的事,您别指望他能兑现。”吕公并不在意,还是请刘邦上座入席。刘邦也不谦让,眼乜斜一下众人,就一屁股坐下。
酒宴开始,刘邦如鱼得水,旁若无人,只顾大吃大喝,嘴里还不住地啧啧赞叹:“好酒!好酒!”吕公见状,更觉此人不同寻常,他不动声色,先去招呼别的客人。当杯盘狼藉,宾客已三三两两离席而去时,吕公借劝酒的机会示意刘邦留下来,似有话要说。刘邦会意,便独坐在那里自斟自饮。当众人散尽,吕公便坐到刘邦身边说:“老汉我从年轻时就喜欢给人相面,经我相过的人多了,却从来没有一个像您这样的贵相,愿阁下好自为之。我客居沛县,有缘与您相识,也许就是天意。老汉直言相告,我家有一女,正当待字之年,求亲说媒的也有不少,若是不嫌小女质陋貌丑,就许配阁下做妾,早晚奉执箕帚,料理家务,也好得个照应。”刘邦闻言,满口答应。吕公所说的女儿,就是吕雉。吕公另有一女尚幼,名唤吕媭,后嫁与刘邦好友屠户樊哙,此乃后话。
吕雉与刘邦的婚约就这样定妥了。
酒宴结束后,吕公向夫人说明事情原委。谁知吕媪听罢,火冒三丈,怒气冲冲地数落吕公:“你不是常说咱这个女儿不同常人,应许配给贵人吗?沛县令待咱不薄,前些时候为他儿子求亲,你也不许,原以为你真的要将女儿许给哪个大贵人,谁知道竟稀里糊涂地许给刘季这个小小的亭长,你不是老糊涂,就是鬼迷心窍。你也不打听打听刘季那人的德性,女儿跟了他,还不得天天陪着闻酒气、喝西北风吗?”吕公见老伴喋喋不休,知道没法与她理论,也不客气地回敬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竟不顾夫人的反对,硬是把吕雉嫁给了刘邦。
虽然父母之间存在争执,吕雉对自己的婚嫁却没有发表意见,她对父亲的安排给予了一种女儿心的理解。既然父亲能替人相面,说不定刘邦将来果真能一朝富贵呢!吕雉此时决没有预料到,她后来果然成为贵为天下国母的皇后。这一桩父命安排的婚姻,给吕雉这位平平常常的少女选择了一条不寻常的生活道路,她的一生,从此与刘邦紧紧地连在一起了。
吕雉婚后的生活,充满了酸甜苦辣。她辛勤持家,颇得刘邦赞许,刘邦对她也尚能体贴。婚后的第二年,她生下一个女儿,即后来的鲁元公主,隔了两年,又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刘盈,即后来的汉惠帝。但刘邦婚前生活不知检点,生刘盈之前,他还有个私生子——即后来的齐王刘肥,吕雉内心不免有股酸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