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当更的兄弟那儿,里面一屋子的人,正在吆五喝六地推牌九。于是脚上紧着小心,摸到陈锋关押的屋子外面。里面亮着灯,陈锋在里面看书,手上脚上都上着大镣,兄弟们细心,在铁圈子上缠着布,这样不容易磨破皮。
楚建明拿刀把门上的锁给别开,把挡门的铁棒子卸了,两个人一闪身进了屋子。蹑手蹑脚走过去,陈锋捧着书睡着了。唐路把油灯拧灭,把陈锋嘴捂上,然后把他推醒。
陈锋蒙■中醒了,发现嘴被捂着,刚想叫,唐路压低了声音说:“长官,别出声,是我,唐路。”
听着是自己人,陈锋安静下来,唐路松开手:“长官,让你受委屈了,这个是楚建明,我们两个是来救你的,现在就走。”
“瞎胡闹,你们两个不要脑袋啦。”陈锋也压着声音说。
“长官,你被判了重刑了,过两天就枪毙,你还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师里这几天没说,你们俩别胡闹,赶紧回去吧,我不会走的。”
“长官,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也是听说,下个月就上法场了。”
“身子正怕他影子斜啊,我跑了,那就坐实了是奸杀,这个事早晚能搞清楚,我不想背着个坏名声到处躲上一辈子。五尺高的汉子,走哪儿都堂堂正正,兄弟们救我,心意领了,但我肯定不会跑的,堂堂正正去死,也比跑了被人戳脊梁骨要强。”
两个人紧着劝,陈锋觉得只要一天不执行枪决,就有一天的希望,而且按陈锋的脾气,也绝对不会逃跑的。当兵这么些年,生死早就不算个■,偷偷跑了,这不是他陈锋的做法。
唐路见死活劝不动,时候不早了,就拉着楚建明,三个跪在一起,互相抱着。
“长官,那就来世再见,来世我还到你手底下当差,你再领咱兄弟打他小日本。”唐路说得三个人眼角都是湿的,最后相互抱拳,分了手。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进了伏,天是越来越热,南方湿气重,见天的就整雷阵雨,闷热闷热的。团里私下都在风传,陈团长这两天就要执行枪决,团里好多兄弟都想着去法场送。但师里怕激了兵变,一概不准,闻天海这几天也是紧张得要命,天天蹲在团里,生怕出个闪失。
陈锋这次要被枪决,寒了上下无数将士的心,刚入伏的前后,团里累计逃亡了小一个排。既然像陈锋这样玩命打仗的人都没个善终,甚至吃了官司被冤死了,大伙觉得这个仗还打个■啊。
丁三班上今天就有个兵逃亡,结果被抓回来了,被警卫连的兄弟给绑在树上一整夜。大清早丁三过去给他送饭,身上揣了烟,打算讲讲情,小孩还小,看能不能给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