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很快飞到了乌市东南的那来赫矿区上空,我看到矿区东南方向的苏联空军基地,大约三千五百米长的主跑道和滑行道组成的矩形机场,成东南—西北走向躺在略微倾斜的草原上。滑行道边停着一大排几十架喷气式歼击机,都脱去了机罩,在太阳照耀下熠熠发光。在它们的后面沿着滑行道的外缘,一串串机窝历历可数。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机场的全貌。我突然想到在温都尔汗附近坠毁的中国飞机,会不会是这里的歼击机打下来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片幻景:浩瀚的蒙古戈壁草原上空,飞着一架迷失方向的中国飞机,几架苏军歼击机追逐着它,迫它着陆,它倔强地挣扎着摆正航向,企图飞回祖国,突然响起一阵爆炸声,中国飞机带着一团烈火,无望地坠落下去,……啊,我猛然联想,这不正是蒙古外交部强调是“军用飞机”的原因吗?!
这时,我们乘坐的伊尔14已越过中央省东部的丘陵和山区,飞进肯特省南部的草原。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平展展像一个金黄色硕大无比的瓷盘,一簇簇白色的蒙古包,像是撒在大盘子上的疏疏落落的珍珠。这么大而平坦不下一百公里宽阔的草原,是我来蒙古六年走过的省份中所没有见过的。地面上的草已变得枯黄,更显出草原的寂寥。我努力寻找着防空导弹一类的军事目标,然而,除了草原上来往汽车轧出的无数条天然公路蜿蜒伸展,白蚂蚁般游荡着的畜群外,其他什么也没找到。
下午3时46分,飞机在温都尔汗机场降落,飞行时间恰好是一个小时零一分钟。
驰往坠机现场
肯特省是蒙古东部一个物产丰饶的大省。我原以为省会温都尔汗的机场是比较大比较正规的,却没想到竟是一个简易机场,跑道是在草原上轧出来的,上面似乎铺了一层红黏土压实,加上飞机起降摩擦,显得硬光光的。机场上没有指挥塔台,只有几部电台车,一处平房旁边一根高高的杆子上,挂着有气无力的风标筒。机场周围非常平坦开阔,既没有土包,也没有高树,只有远处一排电话线杆,与跑道平行成东西走向伸往远方。
飞机停稳后,我们首先走下飞机,肯特省的副省长、省府责任秘书(相当我国的秘书长)、机场场长以及另外几个人,在飞机旁边迎接许大使,双方寒暄几句后,高陶布司长趁着蒙方人员下飞机的机会,介绍了随行几个组的主要人员,其中有国防部副处长达木丁上校、民航局专家云登少校、法律专家达希泽伯格、法医莫尤、卫生组组长桑加道尔吉大夫、组员卓乃大夫。此外,他还介绍了就地参加视察现场的肯特省检察长乌尔金道尔吉、省边防和内务军事务处处长奥尔陶扎尔嗄勒中校,以及温都尔汗机场场长策伯格默德中校。介绍完毕,高陶布直截了当地对许大使讲,中国飞机坠毁现场离这里还有七十公里,趁天色尚早可以换乘汽车去看看,晚上回温都尔汗市休息。接着,我们换乘两辆嘎斯69车,许大使和小沈由高陶布司长陪同在前,我和小王由古尔斯德专员陪同在后,其他人乘坐一辆大轿车,4时整离开机场,绕过温都尔汗市区,往东北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