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大漠,虽然令人有些恐惧,但它也是我幼年就向往的地方。小时候,父亲常给我讲古代军人跨越大漠征战厮杀的历史故事。后来自己学历史、看小说,不由得对这片荒无人烟的大漠产生了许多遐想和憧憬。我仰慕两千多年前汉朝大将卫青、霍去病,还有飞将军李广,年仅二三十岁,就统帅大军与匈奴作战,数度穿越大漠南北,直到南匈奴内附,北匈奴被赶西去直到地中海边。他们金戈铁马,不畏艰险,出入大漠,当年将士们不知是怎样一种感受。还有一千三百多年前,唐朝征服强大的突厥,大将军李靖(在《封神演义》中被封神为托塔天王)率十万大军转战阴山山脉,灭掉东突厥,隔着大漠与强盛的薛延陀对峙。接着,大将军李■又率大军与南侵的薛延陀决战,薛延陀二十万大军全部覆没,漠北余部请求内附。唐朝遂纵跨大漠开辟一条驿道,称为参天可汗道,分置六十八驿站,备马和酒肉供使差来往,漠北各部每年贡貂皮作为赋税。
更令幼年的我心驰神往的,是一代天骄成吉思汗。
浩瀚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处于我国大兴安岭西麓,与蒙古东部草原相衔接,额尔古纳河(古代称望建河)流域斜贯其中,沃野千里,水草肥美,自古就是我国北方许多著名的少数民族成长壮大的摇篮。二千二百年前的匈奴,一千九百年前的鲜卑,一千五百年前的柔然,一千三百年前的突厥,次第发祥和展翅于这个大摇篮之中。它们兵强马壮以后,逐渐向西向南转移,或被融合或者远徙。一千一百多年前,一个新的民族出现了,这就是后来不可一世的蒙古族。
公元840年以后,这个部族的大部分也照例向西南迁移,同留在漠北草原上的突厥语居民融合,从游猎生活过渡到游牧为主。以后,经过近三百年的繁衍,人口益众,氏族支出,地盘扩展于现今蒙古的肯特山脉以东以南的大草原上,并从奴隶社会过渡到封建社会。又过了百年左右,原来部落林立的蒙古社会,经过相互征战厮杀,只剩下五个大的对抗集团:蒙古、塔塔儿、克烈、蔑儿乞、乃蛮。谁能兼并这些集团,谁就会成为统一蒙古民族的大汗。
在茫茫的大草原上,一个蒙古部落的妇女,带着几个孩子在仓皇奔逃避祸,她的部落已被塔塔儿兼并。其中最大的八岁男孩名叫铁木真,他怀着父亲被塔塔儿人毒死的深仇大恨和重建本部落的宏图大志,在颠沛流离的苦难中长大。正如中国古书所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少年时期艰难困苦的经历,培养了铁木真坚毅不拔勇往直前的性格。后来,他又在长达八年率本部落与其他部落的相互拼杀中,掌握了善于利用矛盾、联远攻近、各个击破的军事斗争策略,锻炼了详探敌情、分割包围、远程奇袭、佯退诱敌、运动中歼敌,史称“深沉有大略,用兵如神”的卓越指挥才能。终于在1206年他四十四岁的时候,统一了本民族的诸部落,被拥戴为蒙古大汗,号称成吉思汗,建立了蒙古国,并定都于山青水秀的哈尔和林(现在蒙古前杭爱省北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