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基于上述思想认识,周恩来不赞成“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提法。1966年10月1日,林彪在国庆17周年庆祝大会上讲话宣称:“以毛主席为代表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同资产阶级反对革命路线的斗争还在继续。”陈伯达、张春桥为林彪起草的这篇讲话稿,本来写的是“ 资产阶级反革命路线”。在快要讲话时,陶铸、王任重对毛泽东说:“反革命路线”的提法太重了,中国人最怕“反革命”三个字。毛泽东说:那就加个“对”字,成为“资产阶级反对革命路线”。林彪就按照这样讲了。当天晚上,在天安门城楼上,张春桥提出:“资产阶级反对革命路线”概念不清,容易误解,文字不通,表达不清。毛泽东说:那就用“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要彻底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据王力说,当时周恩来不在毛泽东身边,不知道改动的情况。
陈伯达、关锋、王力为《红旗》杂志第13期起草的社论《在毛泽东思想的大路上前进》,原来用的是“右倾机会主义路线”。毛泽东对林彪讲话稿改用“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后,《红旗》第13期社论也照改了。为此,这篇社论10月2日才广播,3日才见报。
江青为了影射攻击周恩来,要求在社论中写上批判“和稀泥”、“折中主义”的内容。这篇社论宣称:“有极少数人采取新的形式欺骗群众,对抗《十六条》,顽固地坚持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对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必须彻底批判。”“要不要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是能不能执行‘文化大革命’的《十六条》,能不能正确进行广泛的斗批改的关键。在这里,不能采取折中主义。”
对这篇事关“文革”全局的重要社论,竟然没有报送主持中共中央日常工作的周恩来审阅。这篇社论发表后,周恩来曾明确表示不赞成“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提法。他曾对他派往中国科学院的联络员刘西尧说过。刘西尧在题为《“文革”中我给周恩来当联络员》的文章中回忆说:“陈伯达在《人民日报》发表了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社论。当天我见到周总理时,他忧心忡忡地对我说,陈伯达不经中央讨论就发表这样一篇社论,干部思想毫无准备,又要有一大批干部下不了台。当时周总理主持中央政治和中央文革的碰头会,而陈伯达却绕开了总理和中央政治局。”
周恩来的这种担忧不幸被言中。“彻底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矛盾所向是对着那些派出或参与工作组的各级领导干部的,是对着一大批对“文革”“很不理解”、“很不得力”的各级领导干部的。而在周恩来看来,这个“五十天”中的“错误路线”问题已经在中共八届十一中全会上解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