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风怎么会知道,海被无端掀起波涛;海怎么会知道,船在天涯海角飘摇;爱怎么会知道,它主宰生和死的煎熬;但我却知道,失去的东西,再也无法找到。
2001年11月11日
今天周风来找我了,他终于良心发现地来了。但人就是这么奇怪,常常会做出一些违心的事,我明明心里一直在盼着他,但现在他真的来了,我却没让他进门,总算出了一口气。昏昏沉沉中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搅醒,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周风,肯定是他还没有回去,还守在附近,再不让他进门我就太狠心了。我拿起话筒,但依然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冰冷,我不能让他错误地以为我好像期盼着他的电话,我要让他感觉到我非常厌烦他给我打电话,非常厌烦!
却没想到电话是弟弟小飞打来的,一股亲情的温暖仿佛越过千山万水,从遥远的大西北传递到我的身上。我没有哥哥、姐姐、妹妹,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我对他的情感几乎超越对我的父母。
小飞告诉我他开车不小心撞死了一个进城卖菜的老人,那老人的子女们向他索要8万块,如果不给钱,就要把他送到监狱去。
我一下呆了,8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让他先别着急,我会想办法。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悲惨,刚刚出了车祸,差点儿丢了性命,还没缓过劲来,小飞又撞死了人,这一系列的灾难,为什么偏偏降临到我们姐弟的身上?
我睡不着了,看着黑咕隆咚的房子,我开始盘算我所认识的人,谁能拿出8万块钱呢?如果周风出面,说不准卫大胡子和丁良还能凑够这个数,可是周风已经把我的心伤透了,我刚才又把他拒之门外,我不能为这事去求他,更不能去求他的朋友。
2001年11月12日
今天一大早,我就给彭影打了个电话,彭影说她只能拿出两三千,她也没有多余的钱。
挂上电话后,我心里一阵茫然,我不知道还能向谁开口。也许彭影真的没有太多的钱,即便有,她凭什么借给我,又凭什么信任我?在这个物欲横流、到处充满欺诈和谎言的社会里,谁会轻易相信谁?谁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8万元随便借出去?
我想起了向伟,这是我认识的人中最具经济实力的一个,也是我心理上最排斥的一个。无论他怎么关照我,我都不愿意轻易接受,因为那会成为一种负担。上次我凑齐了住院的钱到他办公室还给他时,他竟突然拉住我的手说要跟我交朋友,我的整个心都已被周风塞满,又哪有多余的空间容纳别的男人?
我抽出手笑道我还打算给你当下属呢,你这样说岂不是拒绝我到你的公司上班?向伟自然不是傻子,他当即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笑着对我说他随时欢迎,他决不会强迫别人干不愿干的事。
那天与他告辞的时候,我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那缕失落的目光,竟使我感到了一种负担和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