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通知书的日子,我也在等天森给我电话,我时常一个人绕到我们吊青蛙的池塘,沿江大道,或者走路到殡仪馆,沉默,只是希望能够对天森说声谢谢。我觉得我是很调皮很无趣很幼稚,但是我记得天森在广东的时候给我的那封信,最后他写的“小弟,我相信你,你能够行的。”是的,我也相信我能够,笑料归笑料,但是能够去做好去努力是因为有自己的信仰和目标,当我在接到亲戚的祝福时,父亲越洋的鼓励时,妈妈昂贵的许诺时,我都在想,现在天森一个人会在哪里?是不是还是像之前那样一个月只能够赚两根皮带的钱,是不是还是像以前那样挥着拳头不顾一切的往前冲,会不会在经过电游厅的时候驻足观看,偶尔会想起我,想起小美,想起我们那些弥足珍贵的少年生活。
夏天的日照正浓,窗台的茉莉花开得正香,我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如同这些年的高中生活慢慢了沉寂下去,明天的代价是流失了挫折,流失了忿恨。当眼泪落不下来的时候,我们的心底就旋涡出了一泓湖水,越过参差的风华年岁,年少的不羁不讳,留在湖底的就是我们少年的倒影。
好象多年未见的桃子仙又跑到我家来找我,虽然一直觉得桃子仙对人还算真诚,但这次的出现让我觉得怎么他就老是阴魂不散。桃子仙放弃了读大学,高三的时候出了一本《我对你的爱就好象春天的花开那样灿烂像秋天的落叶那般无情》,经过几次出版商的精心炒作,短短时间就超过了50万册,省去了读大学的辛苦。他爸对校长说读大学也是为了成功,既然已经成功何必还要走弯路。那个时候的桃子仙除了写点东西其实人生的道路屁都不懂,以为拿只笔就可以像马良一样要什么有什么。现在终于后悔了,跑过来和我说心事。
第一次见他用那么善良的眼神看我,就像小儿麻痹症看一个正常的少年。他是在羡慕我即将有的大学生活么?我很善良,于是就说,其实,桃子仙,我还是很佩服你的,读大学没有你想象当中的好,而且出来之后指不定工作都找不着。桃子仙呵呵一笑,告诉我,你多虑了,我是想和你商量商量我下一本书的炒作计划。我当时就想把他赶出去,然后冲着他大骂:你这个没有文化素质低下的高中生。桃子仙的名声已经打响,并且被人牢牢记住,你只要想想,连《我对你的爱就好象春天的花开那样灿烂像秋天的落叶那般无情》这样长的名字都能够记住的读者,怎么会记不住作者的名字?不过现在的文坛,书都是一阵一阵的,只有人出名才是最终途径。于是越来越多的作者也学习桃子仙的方法出了《我对你的恨直到毕业那天才会像失恋一样崩溃》,《我的一滴泪就是千年的湖泊里的美丽的小妖精把你爱啊爱不完直到走失在2004》《青春少年往事把我的记忆掏空从你的黑发穿过从而使你放弃了所有》等书籍。这样的书也卖得不差,但是读者们再也没有兴趣去记这样的书名和作者名了,所以你就会经常听见有人问书店老板,请问有没有《我对你的恨像湖泊里的记忆使你对毕业的我爱啊爱不完》……由此证明再走这样的路线是绝对行不通的,桃子仙先帮我分析当前文坛的局势,很正确,很精辟,我点着头继续听。
当然名字最好还是耸动一点。
比如?我问。
比如《韩寒的FANS木子美的老师》这样的标题怎么样?桃子仙问我。
不行不行,这样是为别人做宣传。我反驳。
要不就叫《我和名人赵忠翔不得不说的故事?》飞翔的翔?我提议。
好还是好,但是不能够吸引我所面对的观众群啊,你奶奶他们可以会比较感兴趣。
有道理有道理。
要不这样,我又有一个好的主意了。最近不是有一本《花开梦里不嫌多》吗?作者叫郭小敬。我们就把自己的书名叫做郭小敬,把作者的名字叫做“花开梦里不嫌多”,然后要出版社把作者的名字印成特大,把书的名字引成特小,这样的话,呵呵……
这个做法还是有前景……不过,好象更加适合于盗版书吧?桃子仙对我提出了一点疑虑,不过看得出来他对于我这几次的发言都感到很佩服,虽然有点不现实但是充分反映了我的策划能力。
其实要在80后文坛出名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了江湖大派“禾苗少壮派”每年比武招亲产生的几十个并列第一名之外,还有各个单打独斗的英雄。要想放倒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很让人棘手,所以只能自己成立帮派。我估计桃子仙就是为这些事情而烦恼着。
桃子仙突然非常正经的对我说,告诉你一件事,千万不要对人说哦。
看他那样神秘,我当然有想知道的欲望,好啊好啊,打死我都不会说的。
最近有个年轻人叫耕晓笑,出了一本书叫《高四快跑》,昨天居然在网上联系我,要我和他结成一个帮派一起反对“禾苗少壮派”,你知道我对这样的事情是丝毫没有兴趣的。于是没有理他,谁知道他过了两分钟给我打了一句话过来“哼哼,告诉你哦,我是看中了你的媒体资源,而不是崇拜你的作品……”我心里一堵,就把他拉进了黑名单。你说我这样会不会得罪他啊?
神经病。我听完之后有三个字的评价。
镜头越拉越远,从正午到日落,我和桃子仙就在小屋子里一起策划他的下一本作品的宣传方案。我们的争吵也越来越小,从窗外到树枝到空中到树顶到云层,镜头快速拉动,直到地球小到不见为止,漆黑太空只留下一行字“他们从此过得很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