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在上完课的涌动人流里,看着道旁碧色如盖的树和萋萋似梦的小草,听着音响店里放着浮动在空气里的流行音乐,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奇妙。这么多不相干的东西揉和在一起,形成了别具意味的风情,而这别具意味的风情之于不同的人,又会产生怎样的感慨呢?想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我仿佛觉得眼前展开一幅画卷,在扑剌剌的西风下,一抹晚照里站着一位老人和一个孩童。我笑,为这奇怪的画卷而笑——也许老人看到的是倦归的残阳,孩童看到的是明朝的希望。
回到宿舍,收起自己古怪的念头,见室内空无一人,我猜想那三个家伙肯定都废寝忘食在教学楼。学什么呢?我怏怏自问。很快我心底发虚,人家都学习,就我像泼皮一样在寝室里颓废,期末考试若要是因此而挂科,那我将颜面何存?于是我拿起我彻底失去兴趣的《中国古代文学》课本,准备去上自习。
到哪里去呢?我有了疑问。到教学楼,那里驻扎着一帮学习狂,气氛肯定很压抑,对我这样不学无术的人不太适合,因此我决定到图书馆去。图书馆豪华漂亮,我学累了可以在里面风不吹雨不淋地小睡一会,多美!而且大学图书馆向来是爱情诞生的摇篮,和丫头分手后,我至今单身。想到丫头,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酸涩。过一会我想开了,人家现在修得正果成了上仙,而我事业未竟落为下仙,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啊!还是顾顾眼前吧。放弃掉非分念头,我开始考虑现在自身处境。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之情丝对每个青春年少都具有无与伦比的诱惑力。鄙人不是阉人,发育正常,自然不能例外。但针对本系荒凉的现实,我清醒地意识到必须引进外资,否则定无成事,所以我希望自己大学时代的情感之旅从那个浪漫的地方起航,因此我满怀希望地朝图书馆进发。
刚进图书馆自习间的门,我便见到一个非常Pretty的女孩昂首挺胸,魂不守舍地坐在那里东张西望,一副让人怜惜的娇俏模样。
来就遇到一个漂亮而寂寞的姑娘,看来老子今天运气不错呀!我一阵窃喜,兴颠颠地跑到她对面坐下来,装模做样地看令人无比厌恶的课本,时不时不怀好意地偷瞟这位靓妹一眼,希望和她在这令人难忘的大学时代里发生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超级浪漫爱情。
转瞬间半个小时过去,正当我要询问佳人芳名和贵庚以及可否与洒家携手共度美好人生时,忽然从门外进来一个头发染得如黄鼠狼毛的假洋鬼子,满脸淫荡地坐到她身边。
佳人立刻满脸贱笑,冲他撒起娇来,道:“Baby,你才来,想死我了!”我一听自己暗恋的原来是一有夫之妇,心里顿时如黄连一样苦。哎,命运多舛,时运不济,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竟然不是我的女朋友,天理不公啊!
我坐在那里,满怀绝望地偷瞟她一眼,打算与她做最后的诀别,以后永不相见。这时,这两个幸福的人开始炽烈地讨论“中午是该吃鸡腿还是鸭腿”的无聊问题,完全无视我这个痛苦人的存在。我难以忍受地忍受了他们半个小时的聒噪,最后黯然离开,坐到一个十分偏僻的角落里准备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