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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从发书的瞬间正式开始,我抱着用老汉血汗钱换来的几迭厚厚的纸,满眼虔诚地望着天花板发誓,洒家一定要好好学习,做个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非常有用的人。这晚,我坐在宿舍里明亮的灯光下,欣赏着散发着幽幽墨香的崭新的书,仿佛看到了我光明远大的前程。
步入大学第一次课是《中国古代文学》,可任课教授对文学兴趣寥落得很,但对文字却情有独钟,如同妻子。为了展示自己的特殊才华,他上课伊始就发表高见如斯曰:“华夏文明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中国文字魅力撩人光彩闪烁,祖先们无比聪明,创造出了在世界文字中独树一帜的象形方块体,这些方块体根据形状表达特定意思,比如‘重’是由‘千’与‘里’组成,应表达‘出’之意,而‘出’是由两重‘山’砌成,应表达‘重’之意,只可惜后人愚昧得紧,误会了老祖宗们的意思,刚好把这两个字的含义搞得颠倒,可悲啊!”
教授可悲完毕,继续自己的精彩理论道:“这两个字还不是很典型,最为典型的当为‘吕’字,由两个‘口’组成,应表达‘两人亲嘴’之意。”
索丹那淫贼对教授的“重”与“出”理论不屑一顾,但对教授的“吕”字拆解敬佩有加。听到“亲嘴”二字他就两眼放光,如同狐狸见了肥鸡,搔了搔头,向教授炫耀自己触类旁通的非凡功力说:“如此说来,‘品’字当为‘三人亲嘴’?”
教授见学生当中竟有如此高智商的人,立刻将他引为平生最得意之弟子,并赞许他道:“索同学,以你在文字方面的天赋,只要日后稍加努力必将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
我见教授这样盛赞淫贼,甚为眼红,也决定投机倒把一回,于是我向教授献媚,欲讨他欢心说:“先生,如果那样也讲得通,‘器’字在古代岂不是‘四条狗亲嘴’?”
教授正沉浸在自己的美好理论中,猛然见有人这样亵渎自己高雅的科研成果,立刻大怒,教鞭在桌子上一拍,瞪着豹子眼发威:“上课不许捣乱,否则期末考试《中国古代文学》这科必挂无疑,洒家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不公平,严重不公平!淫贼发表“亲嘴”理论受到高度赞扬,我发表“亲嘴”之说却成了捣乱,天下岂有此理!但看教授那认真的表情不像开玩笑,我顿时吓得一缩脖子,倒吸一口冷气。期末考试若因此而挂课,那我真比窦娥还冤。经教授这么一打击,我对《中国古代文学》彻底失望,不再抱任何幻想。
上这节课,我坐在那里尴尬无比,因为我旁边坐着那位会吟恶心死人诗的才女——那个白衣女孩。她笔记记得无比认真,就连教授放个屁,她也要打个括号注明,教授放一个微臭的屁或奇臭无比的屁。她上课的忙碌反衬出从不记笔记的我像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家伙。我很内疚,觉得自己愧对誓言,愧对老汉的人民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