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他离去,我推开门,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他们见我进来,都站起来含笑欢迎,这使我感受到社会主义大家庭春天般的温暖。
我气喘如牛,找到将要忍受我四年压榨的床铺,把笨重不堪的烂被褥扔到上面,坐下还没来得及擦额头上银子般闪亮的汗珠,那几个家伙便迫不及待地朝我涌来自报家门,好像我顷刻之间就会命丧黄泉他们的大名将非常遗憾地丧失一次传播机会一样。
等他们不厌其烦地把各自吹嘘一番后,我才知道在这个寝室里我是孤家寡人,这三个都是外省的。海洲来那同志叫索丹,长得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宛如刚出蒸笼的馒头,脸上总带着几丝奸笑,一看就是白眼狼,天生当陈世美的料。暮江籍的沐宦皮肤泛黑,瘦得纯粹一猴子,给人视觉效果极其不佳。思阳,这个宣城好男孩,眼睛上蒙着两块厚厚的玻璃片,一副学究气概。玻璃片代表着用功,用功意味着成绩好。老子成绩不好,自从与丫头闹翻后便对成绩好的人深恶痛绝,没有半点好感,因此这个可怜的人以后若遭到我的冷遇也就不足为奇。
恹恹欲睡地听完他们的名字报告会,我掏出包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索丹不失时机地问:“兄台,你叫什么名字,快说出来好让小弟美美地崇拜一番。”这厮话虽如此说,可脸上却没有丝毫要崇拜我的意思。我宽宏大量地不与这言行不一的家伙计较,回过头,很潇洒地指着自己的床铺,说:“那上面标签上写的有,你自己去瞻仰吧。”
索丹还没站起来,思阳就奔过去,瞪大眼睛隔着玻璃片聚精会神地看了五秒钟,点点头,赞叹起来,寥望,这名字甚不错,很有韵味,一看就让人知道是文化人起的,于寂寥中生出希望。学习好的人就他妈不一样,连话都说得这么有水平!
他对洒家名字的英明诠释让我心里美滋滋的,如同在马路上捡了八十块钱,但我还是保持着中国人特有的美德,骄傲地谦虚,一般般,一般般,让兄弟们见笑。我谦逊过后,对这个戴玻璃片的外地人有了些好感。
沐宦满脸堆笑道:“噢,原来是望哥。”望哥,听起来像旺财,用这个倒霉的两字组合来称呼我?我愤怒地瞪他一眼,说:“你小子赶快改个称呼,否则老子立刻跟他玩命。”
他受虐待的笑僵死在脸上,睁着大而无神的眼睛茫然地想了半分钟,表情十分沮丧,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告诉我吧,兄台!我早已谋划好,冲着这三个无辜的人不怀好意地笑着说:“诸位兄弟,报一下岁数吧,咱们排交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