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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亮台灯……昏暗的灯光像漆黑田野上突然出现的萤火,光粒借着一双双翅膀,向着黑暗四处飞跑,包围,笼罩,用温暖紧紧俘虏我。
我给寒虫打电话,我说你们在哪里,我去找你们吧。寒虫说,你找到小妖了吗。我说没有,好累。她说,那我们去找你吧,你在哪里。我说你们在哪里呢。她说,前面看到海洋大学的校牌了。我说我现在就在海洋大学的操场边。她说,你等等,我们就来了。我说,好。
不到五分钟,一抬头,就看到山坡上,岛牵着寒虫正往下走。
海洋大学的操场在一个山坳里。走进大门,再往左走上几分钟,就可以看到树木掩映中操场上高声嬉闹或者追逐足球的人群。我曾经很喜欢同济的老操场,那里的学生活得比复旦的像学生,但现在我更羡慕海大的学生,他们的操场置身于一座森林之中,清新的空气让人浑身清爽,刚才的不快就像一只胆小的麋鹿,一看到热闹的场景就已经在密林中跑得无影无踪。
一起坐下来,看一堆男孩踢球。
男孩的联盟最坚固的时候就是在球场上,而那些和皮球毫不相干的人,他们的联盟最坚固的时候就是在球场的边上。看着场边那些紧张兴奋的啦啦队,开始走神,视野一片模糊,晃动,忽然希望那堆人里出现我和岛、寒虫的身影。虽然我们三个可以在被窝里紧紧拥抱彼此,但是我们一起分享快乐的机会似乎越来越少。随着年龄的增大,生活中真正的奢侈品在逐渐减少,虽然觉得自己可以像大人那样故作深沉,但是生活里已经没有了营养,没有快乐,堕入空虚。你脱掉衣服,打量自己的裸体,发现自己体无血色,骨瘦如柴。
过了好久,岛奇怪地问:昨晚谁动了我的电脑?
我。我说话的声音,干脆,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
你把我的CDE盘的名字改了干嘛!
没干嘛。
改就改了呗!怎么了?难道你们又要借口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啊……顿了一下,寒虫接着问道,小词你改成什么了?
C我……D是……E猪。
改得很好啊,蛮有感觉啊。寒虫戳戳岛的肩膀说:颇具灵性!
如果你觉得好,那要他把你的盘也改成:我是××算了。
不,我是四个盘,所以你的建议和我的国情不符。
可以改成“我是巫婆”、 “我是丑女” 、“我是妖女”之类的。
我没有那么深厚的功力好不好――恩,说到妖女——我们的小妖去哪里了呢?小词,你不是去找她了吗?
懒得去找她,有人陪着她,你放心——就算满世界都是老虎,也吃了不她,也只能是她吃了那些老虎!
为什么?人家是个小女生好不好!
她皮厚,一般的老虎是啃不动的。
你总是和人家吵,其实小妖对你可是“一片冰心在玉壶”。
可怜她的一片冰心在“夜壶”里睡了好几年哦。
什么意思?最近我老人家和你这个年轻人说话,总是犯迷糊。
就是:现在她的一片“冰心”找到“归宿”了,不是我这样的粗制滥造的“大路货”!
啊?
谁?难道是小逊吗?引狼入室?
不是。狼和羊早就认识了,而且情投意合。
他们怎么可能认识,不是在路上偶然认识的吗?
网络无极限,鼠标一点天地宽——
尖厉的讽刺,像一棵在心里迅速膨胀的仙人球。一片空虚之后,随之而来的是阵痛。一个人隔着一本厚厚的字典,使劲敲击你的心脏。没有伤痕,但是你觉得自己就要叫喊着死去。
寒虫大概听傻了,咬着手指不停地问岛,怎么办,怎么办。
小妖肯定是在变着法子气他,Just take it easy! 岛说。
你们看过烟火吗……我说,这个世界上的人就像一场烟火,灿烂地在天空闪现,但是就那么一瞬间,人们便再也互相找不到了。
这和小妖有什么关系。
我和小妖就是那些人,就是那场烟火!
我们都不再说话。夕阳的余晖,落在那些桔红色的屋顶上,温暖的色调让你想到别人的家庭正在准备一场晚餐,也许不够丰盛,但是似乎你可以预见到他们从眼神和微笑里闪现出来的欢乐和幸福。
快乐在长大以后就变成了奢侈品了吗?
岛的电话响起。
陈叔叔在某个地方已经预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我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小人,在离盘子的很远的地方开始起跑,忽然一头钻进那些食物里……
饥饿,来得比预想的要快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