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克绝尘而去,我的脸部神经开始抽动,甚至要隆出地面,我感觉整张脸可以掀起来,换上另外一张鲜活面孔,就像《变脸》里的约翰·屈伏塔一样。
“甩开膀子玩吧,想那么多干嘛!娘的!”
时间不多了,我这个通天逃犯要开始在青岛的风景里亡命了。靠!岛,我们走!大叫一声,我带头就往山上冲。
那个时刻我几乎遗失了重量,也忘记了所在。所有的物体迅速后退,身体像飘浮了起来,让我感觉我已经和身体上的风融为一体了,甚至比风更呼啸,更迅疾。
自顾地跑了很久,我终于在一棵大树下刹住车,扶住树干,大口喘气。回头看,跟在我后面的竟然是寒虫。远远地,她的小挎包像蝴蝶折断的一只翅膀,向空中不停地甩荡,而她看不清表情的脸像伸展的蝴蝶触角一样,在我看来已经碰到了那些有着浓绿华盖的树梢,甚至一朵彩云的边缘。
一只蝴蝶,优雅地起舞,穿过记忆,扑面而来。
那小妖是什么呢?喜欢招惹目光的孔雀吗?或者一条张牙舞爪的毛毛虫?
我仿佛在灵魂的空白里听到了孔雀的鸣叫和翅膀的震动,以及毛毛虫掉下树枝而被一个不更世事的小男孩放大的惊恐声。
我确定,我此刻不是在回忆或者记录精彩的故事情节,我的故事甚至是苍白无力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的心灵。
心灵的干净和美丽,胜过情节的跌宕起伏和九曲回旋。
再往远处看,依次是小妖和小逊,我试图把他们俩分别想像成一条毛毛虫和一截被紧紧攀爬的树干。两秒钟后,我告诉自己,把小妖形容成“壁虎”似乎更为合适,只有壁虎的四只脚掌上才密布了吸盘,只有它才能在动物情爱世界穿梭来往无所不能,除了高不可攀的天空。岛在最后面,他是最后一个从一幢老别墅的墙角闪出来的小黑点。
嘟嘟嘟……嘟嘟嘟……火车终于开到了,好累啊,精疲力竭,燃料耗尽——小词,你跑得好快,像只兔子!
我不是兔子。兔子是我兄弟,他现在奥地利。
啊?外号啊?
是啊,家里很有钱的小子,高中没念完就跑过去了。
在那里留学?
现在不读了,抱着一大堆的钱在那里当农民,据说种种西红柿和土豆。
天哪,与众不同的兔子啊,他是天仙下凡吧。
不是。没有任何仙气,只是多长了一只脑袋。
什么意思?
一只脑袋用来吃饭,一只脑袋用来思考。
啊——词,是他疯掉了,还是你疯掉了?
哈哈,我在胡乱说呢,只是你让我想起了那只死兔子。
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