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的海边当然去过,经常去,但捡漂亮的贝壳得去那些偏僻荒凉的海湾。
岛,那我们明早去不就没意义了吗?
那倒不至于。幸运的话还是可能捡到海星,还有可能看到有人在海边用小皮艇捕鱼和捞海带,这也是青岛旅游的特色内容之一啊。
哈哈,这样的话,也蛮令人期待的哦。小词,你说呢。
还不错吧。亲爱的,你是领导(岛)——我们唯你马首是瞻就好了。
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懒洋洋的,毫无力气,像从美梦中被人吵醒了,只愿意睁开半只眼睛。
行!希望你明天表现得像一个好学生,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倒!
岛的声音,如同一只容器,装进去了所有的喧闹。那些人形一般的汉字和可以随意扭动身躯的英文字母不见了,我的喉咙里也空空如也。整个世界重新走到睡眠的入口。
我和岛,各自背向而卧。像悬挂在黑夜树枝上的两只小鸟,互不理睬。每分钟都会有一根羽毛脱落。如果我比一朵花更清醒,那我比它更容易枯萎。
窗外透过加油站的灯光。肯定有很多人刚从酒吧出来,酒气熏天,狠狠抽烟,或者迎着别人的车灯喝掉一整瓶的水。
那些肆无忌惮的人,从来都不愿意试图去改变,他们天生就固执地坚持着什么。
他们对着民居大声唱歌,混乱的嗓音似乎更关心生活的细节,而潮湿的空气里躲藏的味道,好像在某一本小说里反复出现过。
如果你越是沉默,我就越觉得你值得等待。
在迷糊的睡眠里度过了很长的时间。小逊轻微的鼾声,像晾在屋外的衣服,飘。
我醒来,梦没有圆满,睡眠也不够充足。翻身,肌肉有点酸痛。知道自己保持了很久同一个姿势,也知道自己在梦中想了好多没有起因也没有结果的事情,层层叠叠,零零落落,有点污浊,有点迷乱。但是,梦中的思考似乎值得回忆。透过光,举起那些只有黑白两色的电影胶片,反方向移动。一路寻找,一路丢弃。
岛。寒虫。小妖。爸爸和妈妈。
“如果度过此夜,我将记得你们,我的记忆长久而耐磨,就像山上粗壮的春藤。”
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不知道你有否听过。
屋外有束灯光射进来,斜斜地停在床的上方:墙上莫奈的油画,纯白色的灯罩,项链,手表,和佛珠。我们的枕头。
岛已经仰面而卧,微微张翕的嘴唇,呼吸细微而均匀。长发凌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没有一丝繁琐,像在晨雾中冻结的瓷器,光洁如新。
美丽的少年,有关于永劫不复的爱情,仿佛一个强大而完整的谎言,与时间对峙,坚不可摧。
我掀开被子的一角,爬起来。光着脚踝。地毯柔软且温暖。阳台上,打开冰箱,呼啦,轻微的开门声。灯光照亮那些睡眠中的食物。一罐冰冻的可乐。身体内的汁液瞬间就充盈了所有的器官,散发着只有自己才可以发觉的芳香。
卫生间。金黄色的尿液随水流回旋而去。看看镜子中的自己,除去一条内裤,已经别无他物。腹部的右下方,很小时候开刀的疤痕还在。微微隆起,竟然有点性感。
窗外,除了灯光,依旧是浮华。黑暗中找不到拖鞋。没有24小时便利店。靠海的地方更少出租车。玻璃上有水汽凝结。寒冷的栏杆。
心灵遭遇到异乡。
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仍然触到岛的脚,他的身体轻轻一抖,忽然朝我翻过身来,用手轻轻环绕我的腰,迷蒙中像说着胡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