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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言不发,在阳光下走。
忽然,你说:我希望我是那些快乐的孩子里的一个,而你是另外一个。
第二天,在机场见到寒虫的时候,我第一句话就是:很可惜,你们错过了本世纪最精彩的一幕,这次错过必将造成你们终生的遗憾——嘻嘻,昨晚,夜黑风高,有一绝世帅哥在江湖上出没,他不穿夜行衣,不带黑面罩,只在海滩上赤足裸奔,惊起无数海鸟和鲨鱼……
不等我将一段颇具情色的江湖往事,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地讲完,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妖就跳到了我面前:呵呵,的确遗憾得很,我会后悔一辈子,不过呢……有些人还是有机会的。
她扭过头去诡异地看寒虫,一双鬼灵精怪的眼睛像两只发绿光的萤火虫,我的家乡将之称之为“鬼火”。而我去看岛,他接过寒虫的包的手,迅速抽离。
寒虫和小妖的飞机晚点到达,我和岛在候机厅里等得昏昏欲睡。加上昨晚的惊魂,岛更加精神萎靡。虽然我脸上忽然长出了好几个小痘痘,像火山一样随时可能喷发,但没有人同情我,苦为劳役的差事都交给了我。大包小包,外加本来背在岛肩上的那个,都往我肩上挂,有点像战争片里的小八路搞到了大堆的战利品。可惜在我脸上挖地三尺,也找不到胜利喜悦的半点影子。
在机场巴士上,我看到了寒虫带来的她的新书。《9》。一本围绕一个长着长尾巴的阿拉伯数字,在漫长的时间里展开爱恨旅行的小说。我记住了书里这样的对话:
“我们花了多长的时间在彼此遗忘?”
“不,在那些时间里,我们都在努力把彼此牢牢记住……”
你制造的故事没有不迷幻的吧。岛说。
不迷幻怎么行。现在的年轻人偏就喜欢精神鸦片。小妖。
其实,多几本这样的鸦片书,真好,可以多挽救好多生命——可以搞得金三角的毒品贩子们都没得生意做,只能破产跳楼!我说。
金三角大概只有吊角楼,摔不死。小妖。
不死也要把他摔成重伤!否则就来上海帮寒虫卖书。我说。
哈哈,希望你们都成我的书的瘾君子。寒虫。
早就中招了。现在连解药都没有,只能买了一本又一本。小妖。
岛在一旁只是哈哈哈地笑,然后他又把耳塞塞进耳朵里,听那个叫小轩的少年歌手的专辑的啊咦呜吁。而我身边围绕了两个女人:一个位左,苦口婆心地劝说我回学校以后加入他们将要重排的话剧,一个男孩在爱人死后根据一本日记寻找爱人以前的爱人和爱情的故事。一个在右,像条花水蛇一样缠在我身上,你稍微放松警惕、态度松动,它便变本加厉、肆无忌惮地纠缠更紧。她的问题更加奇怪:你早上按时喝牛奶了吗?你带了我给你买的那只有小熊的杯子了吗?你有没有发现我这几天有些小变化啊?你喜欢我的唇彩吗?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为什么你不理我?说!
无可奈何,无言以对。
我把头探出包围圈,岛在看寒虫的《9》。《9》的封面像色彩鲜艳而浓重的一幅油画,孤单的人走在风景里,像一只被时光牵动的木偶。
你把CD给我听好吗?我一边对岛说,一边伸出了手。
算了吧,你陪他们聊天,我才开始听《断点》。
岛仍然低下头。在他的世界里,此刻音乐低回,安静而纯洁,就像没有一丝云的蔚蓝天空。
我只能回到座位上,简单应付了小妖几句。嘟囔嘟囔,连自己都不知所云。没有想到小妖怪并没有生气,反倒嘟着嘴巴作撒娇状:
词,大家都说你很好,其实你真的好好!
她把“好好”两个字拖得很长,末了加上一句:看见你,我就开心死了。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一个比小妖更离奇的女孩了。她胆大妄为,肆无忌惮,有时候真的捣蛋得让你无话可说、落荒而逃,但这样率真的女孩在这个世界上偏偏是那样的稀少。稀少,所以更显得珍贵。刚认识小妖的时候,一有她的电话进来,岛就会提着电话朝着我喊:大熊猫的电话!
后来,寒虫和岛开始聊起了那本新书。他们轻声的谈话,低落的笑容,不断吸引我的目光。断断续续听到一些简单的词汇,大概是说一帮无聊的人要骑车去敦煌旅行,还没有走到南京就全都打起了退堂鼓,最后竟然把车卖了,坐火车回了上海。还说起上海的雨,寒虫说那雨大得像灯笼,差点把房子都点着了。一个“点”字让我在旁边听得叫了起来,继而哈哈大笑
航空巴士开到了一个山坡,接近黄昏的城市,一览无余。整齐,清冷,黄色而错落有致的屋顶。
忽然,寒虫扭过头:小词,Seven找过你——他的新书也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