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黑人奴隶只是在唐代的一个短暂的时期内,而且只是在少数显贵集团中知名。在马来群岛,相当普遍地将非洲黑人称做ng“Zī”, 而汉人正是沿用了这个名字,将他们称做“僧耆”(Zenj) 或“ 僧” (Janggi)53。僧(或僧耆)是指最古代和最广义的“Zanzibar”( 桑给巴尔)的土著人,这个名称的内涵并不限于现代的桑给巴尔,而是指相当于东非的广大地区,而东非地区则是趁着东北季风从波斯湾出发的船只可以到达的自然终点。广而言之,凡是非洲黑人都可以称做僧人。诃陵国是一个爪哇人的国家,据唐朝传说记载,诃陵国有“毒女”54, 凡与毒女交合者,都会致死。据记载,从元和八年(813) 到元和十三年(818),诃陵国三次遣使向宪宗朝贡献了少量的僧童、僧女以及生犀、五色鹦鹉等珍稀之物55。史料中仅见的另外一次记载是尸利佛誓国—就梵文学问和佛教信仰而言,当时尸利佛誓是一个世界性的中心—在开元十二年(724)向唐朝“Deva-putra”56贡献的一名僧耆女57。这些体貌黝黑的僮、婢,在当时的文学作品中没有任何踪迹可寻,只是在史书中留下了一些简短的记载。对于八、九世纪时具有高度文化教养的唐朝宫廷而言,这些非洲黑奴仅仅是昙花一现的新奇之物。在欧洲人罗可可式艺术中,长久地保存着头戴缠头巾的矮小黑种人的生动、逼真的形象,但是却没有留下任何有关僧人的类似的形象资料58。虽然一般都假定僧人来自非洲,可是他们最初究竟是从什么地方落入了诃陵国王的手中,现在还无法断定。据说在玄宗先天元年(712), 印度海盗曾经掠夺了一艘由锡兰统治者派往哈利夫的海船,从这艘船上得到了一批“ 阿比西尼亚奴隶”59。所以我们有理由认为,献给唐朝的黑奴最初很可能就是在印度洋沿岸买进的,然后他们又被带到了远至爪哇60的地方61。在桑给巴尔和索马里沿海发现的唐朝钱币,或许就是由唐朝商人带去经营人口贸易的62。但是从爪哇和苏门答腊63转输到唐朝的所有非洲黑人,可能同样都是在东南亚地区沦为奴隶的。甚至现在,在东南亚还有矮小黑人。在唐代,唐朝人知道有一个“葛葛僧国”的国家,这个国家是在苏门答腊西北角的一个岛上,这里的居民凶悍残暴,所以水手都非常害怕他们64。靠近诃陵和尸利佛誓的这样一个地方,很可能就是被送往长安的黑人的故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