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很饿,早餐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就去见太后。她已经醒了,我们走进卧室,像平日里的每个早晨一样,向她请了安,并磕头谢她在我们回家的这两天里送给我们这许多东西。她坐在床上,笑着说:
“回来是不是很高兴?我知道每一个在我这儿住过些日子的人,总是不愿再离开的。见到你们我也很高兴。”又问我母亲:“裕庚怎么样?”我母亲告诉她,已经好多了。她问我们这两天在家做了些什么。又问我们是否还记得她所选择的为我们改装的那个日子。我们回说记得,而且一直盼着这一天呢。说话间太监拿来了三只大黄盒子,里面满是漂亮的衣服、鞋子、白丝袜、手帕、荷包,完全是一整套行头,包括头饰。我们磕了头,对她说,她赐给我们的这每一样东西我们都非常喜欢。太后吩咐太监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给我们看。对我们说:
“你们瞧,我给你们一整套正式的满装,一串朝珠,两件绣袍,四件平日里穿的普通袍子,以及两件逢忌辰穿的衣服,一件是天蓝色的,另一件是紫红色的,都镶着很细的饰边。另外还有一些衬衣。”我非常兴奋,对太后说我恨不得即刻就穿上。大后笑了,说:
“你必须等到我替你选定的吉日到了,方才能穿。你还得先学梳头,这件事最难了。去求皇后,让她教你。”
虽然她叫我要耐心等,但我知道,她见我对这些东西显出这样的热忱,心里一定高兴。第一天进宫时,她问我的头发为什么是卷曲的。我用纸筒将头发卷给她看。打那以后,她总是拿这打趣我。她还说,我若不能及时把头发拉直的话,等到穿上旗装,人家看见这怪里怪气装束,就该笑话我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走廊里的时候,一个女官走过来对我说:“你穿旗装不知会不会好看?”我对她说,我只希望看上去自然就好。她又说:“你在外国生活了这么多年,在我们看来,你就是个外国人。”
我对她说,只要太后把我看作是她的人,我就心满意足,用不到她来为我操心。我知道她们妒忌我,于是就把她凉在那儿,自己去找皇后。我在侍应室里正和皇后说话的时候,那个女孩子走了进来,坐在我近边,大部分时间都在自顾自地笑。一位侍女正在为太后修剪鲜花,看见这个一直在笑的女官,就问她为什么笑。皇后看见了,也问她。她没有回答,自始至终一直在笑。正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位太监进来说太后要见我。后来我一直想知道那女孩和皇后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没能如愿。
几天过去,风平浪静。太后很快活,我也很快活。一天,皇后提醒我们,应该为十八日改装的事做些准备,这样到时才能有条不紊。日子已经近了—只剩下两天。那天晚上,太后歇下以后,我就回到自己房里把头饰戴上,去见皇后。她说非常好看,并说相信太后一定会更喜欢我穿旗装的样子。我告诉她,小时候未出国之前,我一直是穿旗装的,自然知道如何穿法。我又对她说,我搞不懂大家为什么要把我当作外国人看待。皇后说:
“这正显出了她们的无知,她们妒忌你,不要去理她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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